赵继平带着几分公允的评价:“不过你们确实打得很好,重创了对方主力,斩获颇丰,相较战果,你们部队的损耗根本不值一提。”
孟玉虎闻言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挂着一抹浓重的苦笑,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消沉:“嗨,长官,旁人看着是胜仗,可我心里清楚,这场仗打得实在没什么意思。
打来打去,都是中国人拼杀流血,苦的是底下的弟兄。”
这话带着几分消极,赵继平立刻抬眼扫了一圈周遭往来的军官,微微侧身压低声音,神色严肃地叮嘱:“小声点,别这般消极颓靡。
乱世之争,各为其主,各司其职,做好分内事就够了。”
话音稍顿,他神色柔和了些许,话锋骤然一转:“对了,二平如今就在我身边做事。
只是我此前不清楚你们部队调驻青岛的消息,若是早知道,这次便直接带他一同过来了。”
这话如同惊雷一般,瞬间扫空了孟玉虎心底所有的郁结。
自打暂六师拆分改编,他和旧部兄弟四散分离,数年里辗转征战,彻底断了二平的音讯,心中一直牵挂不已。
此刻骤然得知故人下落,他眼底瞬间亮起光彩,心头狂喜难掩,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语气带着几分恳切踌躇:“长官,实不相瞒,这几年我一直四处打听二平的消息,始终杳无音信。
我和二平情同手足,并肩征战多年,情分非同一般。
不知长官能否通融,让二平来青岛归我麾下?”
赵继平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期盼,了然一笑,十分爽快:“没问题。
他现在是我的警卫连连长,做事稳妥干练。
我知晓你们兄弟情深,这份情分难得。
我回去就放他过来任职,至于后续怎么安排、怎么交接,就由你自己做主,我不多插手。”
“多谢长官成全!”孟玉虎心头大石落地,满心欢喜,郑重对着赵继平道谢,眉宇间的郁色彻底消散。
赵继平望着他爽朗的模样,摇头失笑:“你还是老样子,性子一点没变。”
他低头看了眼腕间的手表,收敛笑意,语气匆匆:“时间不早,我得即刻返程复命。
你们如今划归第十一绥靖区,脱离了第二绥靖区管辖,往后前路未知,万事多加保重。”
“谨记长官叮嘱!”
孟玉虎伸出手,与赵继平用力紧紧相握。
看着赵继平带着随行人员转身登车离去,他伫立原地,目送车队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街道尽头。
整编的事情进展得拖拖拉拉。
丁司令本就不是土木系出身,对整编的事也不重视。
再加上保安第四纵队兵员、粮草样样不齐,队伍里掺着大量强抓的壮丁,还有各路溃败残部强行划拨过来的散兵,整个新编部队乱成一团。
调配下来的枪械物资也是残缺不全,漏洞百出。
李志鹏以前只是个旅长,骤然执掌师级部队,心里压根没底,被这一堆烂摊子搞得头疼不已,整日苦恼。
孟玉虎和李志鹏反复商议,只能抽调原三十六旅的基层军官,补进新组建的第四旅主持整训。
两人日日操劳,忙得脚不沾地。
七天之后,二平带着两名士兵风尘仆仆赶到营中。
时隔数年重逢,孟玉虎彻底失了平日的稳重,上前一把抱住二平,眼眶瞬间通红。
二平泪水当场落了下来,哽咽出声:“没想到还能见到您。”
孟玉虎用力拍着他的后背:“可不是嘛。”
小苗一溜烟跑了进来,嗓门清亮,老远就高声喊道:“二平哥!”
二平抬手擦掉眼角残留的湿意,转头看向跑来的少年,上下细细打量一番,眼底漾开笑意,语气感慨又轻快:“行啊,当年跟在队伍后面跑前跑后的小毛娃子,转眼也长成堂堂男子汉了。”
小苗挺着胸膛,一脸得意,扬着下巴说道:“那可不!
我现在可不是当初的小兵了,早当上上尉连长了!”
二平笑着点头,由衷夸赞:“可以,升得够快,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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