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军需嘴角勾起一抹冷嗤，语气刻薄又势利：“一群从淞沪撤下来的溃兵，生生死死全看天意，指不定哪天就埋在城下，跟他们讲什么情面？”

“八十七师的人都是老交情，卖给他们三十法币一斤，已经是给足面子的人情价。

至于这帮外调来的杂牌？”

他冷哼一声，余下的轻蔑与刻薄尽在不言中。

卫兵不敢再多嘴搭话，心底却暗自腹诽，暗骂这人黑心贪财。

狠狠捞了这么多油水，半分甜头也不肯分给底下人。

老刀几人瞧见孟玉虎和老抠折返回来，瞥见老抠怀里揣着一包烟丝，当即噌地一下围冲上来。

老抠慌忙把烟丝死死搂在怀中，连声急喊：“别抢！

别抢！”

一众溃兵早已馋红了眼，哪还顾得上分寸，七手八脚便伸手去夺。

粗糙尖利的指甲，硬生生将老抠的手背挠出几道血痕。

老抠又急又疼，当即朝着孟玉虎大喊：“长官！

快管管他们！”

孟玉虎轻咳一声，面色沉了几分：“抢什么？

人人有份。”

众人这才悻悻收回手，眼神却死死盯着那包烟丝，连连催促：“快些，赶紧分点抽！

都多久没沾过烟味了。”

老抠小心翼翼把怀里杂物挪到一旁，缓缓拆开烟丝布袋。

老刀动作最快，伸手狠狠抓了一大把，转身就往一旁躲。

老抠心里清楚，老刀本是屠夫出身，性子狠厉蛮横，哪里敢上前拦阻，只能眼睁睁看着，懊恼地嘟囔：“你们瞧瞧他，下手也太狠了，一把抓去大半。”

孟玉虎无奈叹了口气，随手也抓了一把烟丝，淡淡开口：“剩下的，匀给大伙。”

“别急别急，都有份，谁也落不下。”老抠连忙安抚众人。

不远处，其他溃兵远远望着，满眼艳羡。

他们刚收拢过来，终究是外人，和孟玉虎手下这批嫡系隔阂颇深，纵使心痒难耐，也不敢贸然上前讨要。

没曾想，孟玉虎竟主动拿着烟丝走了过去，先分给东北军弟兄一份，又匀给桂军弟兄，最后余下的一小把，尽数递给了刚编入队伍的本地保安团士兵。

瞬间，一张张愁苦的脸上炸开笑意，众人忙不迭翻找卷烟的草纸，有烟袋的也赶紧掏了出来，看向孟玉虎的目光里，满是发自心底的敬重。

一旁的老抠忍不住高声提醒：“都省着点抽！

晓得如今烟丝多金贵吗？

就这区区二斤烟丝，长官足足花了一百二十块法币，全是些发国难财的黑心贩子！”

众人闻言，皆是怒火翻涌，一边手忙脚乱卷烟、填装烟袋，一边低声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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