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虎连忙抬手:“老先生请讲。”
宋长生轻叹一声,语气恳切:“眼下已是四月中旬,农时不等人。
老朽斗胆相求,想请贵部弟兄搭把手,赶农时把庄稼种下,好歹能有几分收成,不然今年庄里百姓,怕是要忍饥挨饿了。”
孟玉虎略一思忖,当即应下:“宋老先生,我部现下只剩百余人,还需驻防待命。
这样,明日我抽调六十名弟兄,协助乡亲们抢种,您看可行?”
宋长生激动地站起身,连连拱手:“多谢孟长官!
您放心,众人的吃食饮水,全由乡里一并承担。”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叠法币置于案上,“些许薄酬,聊表心意,还请收下。”
孟玉虎没有推拒:“那便多谢了,恭敬不如从命。”
宋长生含笑告辞离去。
老抠随即进屋,一把抓起法币细细清点,喜上眉梢:“嘿,这宋乡绅着实仗义,整整三百法币,正好给弟兄们添些油水改善伙食!”
孟玉虎颔首吩咐:“先把那头肥猪宰杀,让大伙打打牙祭。”又转向梁国才,“明日由你带队,安排人手帮乡亲们抢种耕地。”
梁国才应声应下,感慨道:“咱们本就多是农家出身,这事本就该帮,不然一季误了,整年都要遭罪挨饿。”
三十师伤亡太重,自顾不暇,这段日子压根没人管孟玉虎他们。
也就兵站部和师军需处隔几天送点补给过来,孟玉虎抓紧带着弟兄们帮老乡把地都种上,老抠一伙人还顺手把宋家祠堂拾掇修好了,宋乡绅打心底里夸他们,又拉了不少东西来劳军。
轻伤的弟兄慢慢养好归队,孟玉虎赶紧把人接回来,王汉川和老刀也回来了,俩人伤还没好利索。
孟玉虎心里门儿清,说不准啥时候就要撤,自己这帮老弟兄必须护住,不能寒了人心。
好在伤都没啥大碍,照料老刀的王护士,反倒看上了这闷葫芦。
临走时反复叮嘱,老刀脸憋得通红,吭哧一句“谢了”,转身就走。
王护士嘴一撅、脚一跺,气鼓鼓回去了。
这一幕全被老抠看在眼里,凑到上了马车的老刀跟前,怪笑:“我说老刀,你就是块木头疙瘩!
没看那王护士对你有意思?”
老刀眉头一皱:“别扯淡,赶紧走!
这阵子打针,屁股都快被她扎成筛子了。”
边上士兵哄堂大笑,老抠扬鞭赶车,马车动起来。
王汉川跟着打趣:“老刀,你就是不开窍。
王护士虽说嫁过人、带个娃,可人实在不错,你真该寻思寻思。”
老刀闷声怼回去:“寻思个屁!
咱们飘着没个准地,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今天不知道明天活不活,别坑了人家。”
半仙鬼头鬼脑溜进屋,凑到老刀跟前咧嘴笑:“咋样?
这回总信我了吧?”
老刀搓着手:“行,这回算你说中了,赶紧给根烟,可把老子憋坏了!”
半仙打兜里摸出支烟扔过去。
老刀连忙点上,猛抽两口,叹道:“在野战医院那阵子快憋疯了,那王护士盯我跟盯贼似的,总算能自在了!”
半仙挨着他坐下,压着嗓子:“老刀,有件事跟你合计合计。”
“啥事?
直说。”
“孙家渡那彭财主,想买几支枪,出价高得很,你觉得能干不?”
老刀斜他一眼,沉声道:“你疯了?
咱现在枪折损得厉害,缺得要命,你想找死?”
半仙又往跟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这你就不知道了,早先咱藏了批缴获的枪跟弹药,人家这回肯给袁大头,这买卖干得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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