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往纸上努了努嘴:「纸上说你脑子不好使。」
西风面色一苦。
李思捋了捋山羊胡,笑着说道:「是你上司写的吧?
上司给下属的风评一般不会错。」
西风小声嘀咕道:「胡扯,我还做过他上司呢。」
李思来了精神:「哦?
细说。」
此时,两名汉子已被密谍按在地上,西风将纸塞入袖中,蹲在那两人身边:「谁指使的,说了饶你们一条狗命。」
汉子赶忙回答:「徐传荫,是徐传荫叫我们杀了这老小子出口恶气。」
西风正要再问,李思走过来拔出西风腰间佩刀,一刀一个结果了性命:「跟他们废什
麽话,现在要是能问出实话就见鬼了。」
西风抬起袖子擦了擦脸颊溅上的血星:「你好歹提前跟我说一声啊!」
李思嘿嘿一笑:「快走快走。」
西风起身往百花巷深处走去:「这边。」
十五人出了巷子,巷子外留着十五匹拴着的马,他们翻身而上,往十里秦淮去了。
来到秦淮河旁,李思左右打量着方位:「全福巷在哪?」
西风抬起马鞭指向一处:「那。」
李思策马钻进全福巷,将一封书信缠在一柄短刀上随手一掷,笃的一声,刀带着书信钉在一处宅院的牌匾上。
他拨马往回,领着一众密谍径直疾驰出城,可出城後却不走了,而是在十里凉亭下马等待。
片刻後,又有十余位文人赶至十里凉亭,他们见了密谍先是一怔,而後只当李思和西风等人也是来为人送行的,便不再多管。
这十里凉亭是送别亲友的地方,一天来十几拨人、走十几拨人再寻常不过。
文人们在十里凉亭摆下一桌酒菜,李思踮着脚往里瞟了一眼:「鸡鸭鱼肉,吃得不错
嘛。」
文人们斜他一眼,也不理会,又让小厮在一旁摆好桌案,铺好笔墨纸砚。
其中一名年轻文人笑着说道:「待会儿便由我先提笔送诗吧,老师最後出手,不然的话,我等的诗在老师後面拿出来便有些不入眼了。」
当中一名中年文士谦逊道:「哪里的话,如今尔等诗才远胜於吾。」
李思在一旁磕着瓜子看热闹,也不说话。
西风皱眉道:「这要等到什麽时候,兄弟们还没吃饭,晚上再找到落脚的地方,只怕要夜里子时了。」
李思乐呵呵笑道:「不急,再等等,吃饭的事儿不急。」
直到傍晚,才见一辆牛车远远驶来。
牛车上两名中年人戴着镣铐,亭中文士纷纷起身。
待牛车行到近前,十里凉亭里一位中年文士大步走上官道,客客气气的拦下牛车。
他身後的小厮扔出两枚银锭给押车的刑房皂隶:「这是我家大人为两位准备的仪程,路上拜托两位多多照拂。」
皂隶喜笑颜开的给两位囚犯打开镣铐:「好说,好说!
我等对两位老大人也仰慕得紧,不会为难他们。」
两位囚犯活动着手脚跳下车来,中年文士上前扶住一人双臂,叹息道:「世兄一生守礼守道,无愧家国。
此番蒙此大难,非罪有应得,乃是时运不济、为人所累。」
一名囚犯叹息道:「一言难尽。」
中年文士搀着他的胳膊:「走,我等备下一些酒菜,为世兄践行。
来年三月,我带书院学生游学,再去岭南探望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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