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的宝聪大排档和烤鸭、三牌楼的金中鸭血粉丝汤、将军道的徽州菜馆、鸿运街的肚包鸡……
接连数天陈迹什么都没干,只领着元杏等人,按着武襄晨报一家家寻过去,就仿佛是从北方专程来到此处的异乡食客,搞得姜柴等人摸不着头脑。
他们坐在聚宝门旁的甜水铺子吃酒酿赤豆元宵的时候,姜柴实在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义父,要不咱们还是去靖江造反吧,这一天天在金陵半点正事没有啊。”
陈迹用汤勺舀了一颗小小的元宵放进嘴里咀嚼:“闲不住?”
姜柴坦然道:“闲不住。”
陈迹端着白瓷碗,目光转向通济门:“今日不是带你们闲逛的,算算时间,押送兵部尚书和中军都督府总兵的囚车要从这里经过。”
姜柴来了精神:“咱们要做什么?”
陈迹又舀了一颗元宵:“什么都不做,只是来看看八大总商和胡家打算做什么。”
姜柴顿时泄了气。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喧闹声,不知道在吵什么。
紧接着上千名男男女女叫嚣着冲进聚宝门,所有人手里都拿着木棒、竹杖、石头,高唱着:“斩尔木,揭尔竿,随我来,杀税官。”
当先一人手里拿着一只蒲扇,扇动时人群往前走,停扇则止。
陈迹给周昌使了个眼色,周昌立马放下瓷碗起身出去,片刻后回来说道:“义父,这些都是织工,说是朝廷突然给他们涨了税,每一张织机,不管开工不开工,收税三钱,织成绸缎,每匹再纳银三分。”
周昌换了口气:“这些人在玄妙观盟誓,推举一个名叫詹贤的织工当领头,约好了只对付税监爪牙、助纣奸棍,封锁港口不叫货物进出,不劫掠普通百姓,不抢财物,不滥杀无辜。”
姜柴双眼炯炯有神:“义父,这课税早不涨、晚不涨,偏在今日闹起来,只怕和押送兵部尚书有干系。
想必这是江南士绅惯用的手段了,只是不知道他们要利用这些百姓做什么。”
陈迹嗯了一声,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元宵。
只见这上千织工停在聚宝门前,乱哄哄的挤在一起。
两炷香后,只听队伍末尾喧哗起来,姜柴扯着元杏一起出了门,撑着元杏的肩膀跳起来张望。
他落地后对陈迹喊道:“囚车来了!”
下一刻,却听织工中有人高喊道:“这就是留都最大的官儿王长真,还有他的走狗中军都督府总兵,不去抗倭,一天天就想着嚯嚯老百姓!”
“拿东西砸他!”
聚宝门前彻底乱起来,陈迹正吃着元宵,忽见十几个织工冲进甜水铺子张望,当中一人来到陈迹面前,一把夺走他手中的瓷碗,又伙同其他人扫走各个桌上的碗碟冲了出去。
陈迹端着碗的手僵在半空,老耳朵哈哈大笑:“叫你只顾着吃,如今没得吃了吧。”
陈迹叹息一声:“还挺好吃的。”
甜水铺子外,上百名解烦卫押着囚车经过,织工们将刚刚从各家铺子里搜罗来的碗碟、蔬菜、鸡蛋往囚车里砸去,便是解烦卫也拦不住。
陈迹忽然说道:“这两人要死了,想来八大总商与王长真勾连极深,容不得他活着。”
“嗯?”元希询问道:“义父,要不要管管,这两人可是扳倒胡家的关键人证,他们要是死了,胡家岂不是还能蹦跶好一会儿?”
陈迹摇头:“不用管。”
他话音刚落,囚车里的王长真猛然怪叫一声,脖颈处一道血线喷涌而出,溅得路旁百姓浑身是血。
聚宝门前安静了一瞬,在场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手足无措。
方才砸了那么多东西,谁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割开了王长真的脖颈。
还没等织工们反应过来,却见都督府总兵也浑身抽搐起来,心口已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有人高喊一声:“死人了!”
上千人一哄而散,往聚宝门外跑去,解烦卫怒斥道:“拦下他们!”
有解烦卫打开囚车施救,可两人伤及要害,神仙难救。
有解烦卫拦在路当中不让百姓逃窜,可上千人随意推搡几下便冲开阻拦。
解烦卫只来得及扣下几十人,余下的转眼间跑得一干二净。
姜柴和元杏回到甜水铺子里:“义父,现在怎么办,这胡家也太肆意妄为了。”
陈迹想了想:“不是胡家。”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