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下立时警醒,却未声张。
金陵跟在他身侧,浑然不觉。
“再往前走一段,看有无变数。”赵公明道。
金陵应了一声,点头。
他素来摸不透赵公明心里盘算什么,也从不强问。
只要赵公明在旁,他便踏实,像小时候练剑摔进泥坑,抬头见赵公明站在坡上朝他伸手,那手一伸,天就稳了。
这些年,他们同在截教,一道习武、一道赴险、一道替教主办差。
刀口舔血的日子过久了,人反倒更盼着点软和的事……比如谁先成亲,谁家添丁,谁袖口磨破了,另一个人顺手补两针。
金陵早把心事捂热了,只没开口。
今儿山风清,路也静,他想,不如就趁这时说清楚。
“赵大哥……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公明脚步略缓,侧过脸:“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讲?”
金陵喉头一滚,话出口便没回头路:“其实……我早就喜欢你了。
不知你心里,可有我?”
赵公明怔住,脚下一顿,连山雀掠过枝头的扑棱声都听得分明。
他没想到金陵会挑这时候,更没想到这话从金陵嘴里出来,竟比当年硬接通天教主三记雷掌还让他手足无措。
可只一瞬,他眼神又沉下来。
“金陵,”他声音低而稳,“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金陵没插话,只看着他。
赵公明叹了口气:“杨柳刚死,教主震怒,全教上下都在寻顾长渊的踪迹。
我们明日去哪、后日活不活得下来,都没个准数。
我这样的人,朝不保夕,拿什么给你安稳?
你该找个人,能陪你种花、熬药、守灶台,而不是整日提防背后冷箭。”
他顿了顿,目光坦荡:“我也喜欢你。
可喜欢不是拖着人一起跳崖。”
金陵垂下眼,没再说一个字。
他懂。
不是不懂,是太懂了……赵公明向来如此,把别人的心安揣在怀里,自己的疼却掖得严严实实。
他轻轻点头,转开脸去看远处松枝晃动,仿佛真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赵公明余光扫见他耳根发红,肩线绷得笔直,心口像被什么钝物撞了一下。
但他没伸手,也没改口。
有些路,一人走痛一时,两人走,怕是要痛一辈子。
此时林深处,顾长渊收势而立。
魔灵珠静静卧在他掌心,幽光浮动,如活物般微微搏动。
方才运功时,那股力道自珠内奔涌而出,直冲四肢百骸,筋脉鼓胀欲裂,丹田灼烫如焚,连指尖都泛起青黑色的微光……
他险些压不住,硬生生咬碎半颗牙才稳住心神。
可这一遭,功力确确实实涨了一截。
女娲与后土一直守在丈外,目光未离他分毫。
见他收功,才快步上前。
“快来看,”顾长渊摊开手掌,魔灵珠光华流转,“这东西真邪门……我运一遍《玄煞引》,它就替我拓开三处隐脉;再走一趟‘九劫步’,腿上劲力翻了两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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