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应声,只听着。
后土摆手止住众人:“行了,都回去歇着。
我有事要单独办。”
话音落,人影散尽。
顾长渊却折返屋内。
他不信邪……总该有件陌生的东西吧?
哪怕半块生锈的铜牌、一句读不懂的批注也好。
可目光所及,无一不熟悉:书架第三层右起第二格,缺了个角的陶砚;窗下矮凳腿上那道浅浅的划痕;连墙缝里钻出的一茎干草,都像他昨日亲手掐断的。
正愣神,脑中忽有一声响起:
“我即是你,你即是我。
何须奇怪?”
他脊背一僵,霍然抬头:“谁?
!”
“我在你识海里。”那声音轻笑,“除非你剖开头颅,否则我随你呼吸,伴你睁眼。”
顾长渊一手按住额角:“你是谁?
凭什么赖在我身上?
少拿这些虚话唬人……我自有手段收拾你。”
“收拾你自己?”那声音不急不缓,“我们同根同源,损则俱损。
若你听我安排,成仙之阶就在眼前;若你执意撕扯,先死的那个,只会是你。”
“成仙?”顾长渊冷笑,“我走哪条路,站多高,轮不到你替我画线。
明早我就请人入神查脉……你若真是灵体,就该怕被剜出来。”
“剜?”对方嗤了一声,“剜掉我,你的魂火当场熄灭。
不信?
随你试。”
“那你留我在这儿,图什么?”
“我暂隐于暗处。
你是我的‘显’,我是你的‘藏’。
你照我说的做,我自会归位……到时,你不必再咬牙硬撑。”
顾长渊攥紧拳,指节发白:“撑不住?
我偏要压着你。
你越不甘,我越不会松手。”
他怔在原地,冷汗滑进衣领。
那声音是真是假?
若真是一体两面,为何一个清醒,一个如雾似影?
叩、叩、叩。
三声叩门,短促干脆。
他倏然回神……不能让人撞见。
若被当成失心疯或中了邪祟,往后休想再立威信。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后土站在外头,眉心微蹙:“外头乱了,你快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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