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或另有其人?
可尸身蒙尘,面目难辨,毫无线索。
他伸手欲触,指尖尚未靠近,一股焚骨灼魂的热浪扑面而来,逼得他连退数步,衣袖边缘已微微卷曲发黑。
只得召出虚无画卷。
画卷展开,鬼车现身……不是九首狰狞之态,而是一袭黑袍的中年男子,身形挺直,神色肃然。
他单膝点地,垂首拱手:“主人唤鬼车,有何吩咐?”
顾长渊伸手扶起他,朝金乌尸骸一指:“你认得这具躯壳么?”
鬼车抬眼一瞧,脸色霎时惨白,二话不说双膝跪倒,“咚、咚、咚”连叩三首,额头触地有声。
他对顾长渊只行单膝礼,此刻却行妖族最重的叩拜大礼……顾长渊心下了然。
若非帝俊或东皇太一,鬼车绝不会如此。
更不必说,他伏地时肩背微颤,指尖抠进泥里,分明是悔意压得脊梁弯了三十年。
顾长渊蹲下身,手掌按在他肩上:“当年你随妖师退守北冥海,并非怯战。”
“是天道留一线活路给妖族……巫族有后土娘娘设六道轮回容身,妖族便只能往北冥海缩一缩。”
“二帝若真怪你,女娲圣人又怎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你们在北海熬过万载寒潮?”
鬼车闻言,喉头滚动,脸上泪痕未干,嘴角却往上扯,笑得比哭还涩。
下一瞬,他体内一道青光迸出,直入归墟浊气之中……
光影翻腾,九首怪鸟昂然成形,翎羽森然,啼声未发,已带三分旧日杀伐之气。
此时再看鬼车,腹中五气翻涌如朝阳初升,顶上三花次第绽开。
只因顾长渊一句点拨,他竟再度斩出一尸,稳稳迈入准圣中期之境。
这一回斩出的,正是他的恶尸……借归墟之气凝炼而成。
无形之中,实力已悄然压过其余二尸准圣。
鬼车心头一热,当即转身,朝鸿泽深深一拜,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诚恳:
“多谢主人一语点破,此事压在心头多年,如刺在喉,日夜难安。
您这番话虽让鬼车惭愧,却真真切切解开了这道心结。”
顾长渊伸手扶起他,笑意温然:“常言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我本不在此局中,自然看得明白些。”
纵使鬼车如今已达准圣中期,又立于顾长渊所辟的小径之上,
可归墟之地,终究不是久留之所。
时间一长,煞气便如潮水般侵蚀神识,稍有不慎,便失守本心。
他略一思忖,便开口问道:“主人,您可是想知这具尸身是谁?”
顾长渊颔首。
“是东皇陛下。”鬼车顿了顿,“至于为何落在此处,鬼车也不得而知。”
果然是东皇太一。
顾长渊眸光微亮,随即问道:“他尸身裹着太阳真火,炽烈难近,我连半步都踏不上去。
你可有法子熄了这火,好将尸身带出归墟?”
鬼车沉吟片刻,如实道:“要熄太阳真火,唯两条路:一是寻九件能承此火的至宝;二是请三足金乌亲至相助。
可洪荒上下,能承太阳真火的法宝,怕是连一件都难觅,更别说九件。
若哪日主人遇上仅存的小金乌,倒可携他重来……那时方有指望。”
顾长渊听罢,忽然想起一事,神色一松,反问:“若是帝俊那九位太子的尸身,可行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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