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也不会放过这具躯体……单是九大金乌尸身便炼出太阳宝珠，东皇太一之躯，岂非炼器至宝？

他俯身细查，指尖拂过脊骨、肋隙、颈脉，终在左足三趾之间，摸到一枚拇指大小的铜铃，锈色沉沉，哑光无泽。

顾长渊呼吸一顿，毫不迟疑取下攥入掌中。

可铃身冰凉，毫无灵韵波动。

他反复摩挲，翻来覆去验看数遍，仍是一无所获。

正欲叹息，忽觉一股阴寒煞气破空袭来，直刺眉心。

他神色一紧，立将铜铃系于腰间，顺手收起东皇太一尸身，青莲宝色旗“哗啦”一声腾空展开，五色莲光如幕垂落。

此旗乃五方旗之一，洪荒少有的顶尖防御至宝。

可旗光刚起，那股煞气竟无声无息消散了。

顾长渊眉头微蹙，神识如丝探出，缓缓铺展……越往深处，越见浓稠黑雾翻涌，最终凝于一点。

他唇角一扬，笑意难掩：“黑莲……竟是灭世黑莲？

十二品黑莲，随罗睺一同湮灭已久，竟在此处现形！”

话音未落，人已掠出。

越近黑莲，煞气越重，如刀刮骨、似针扎魂。

幸而盘古七魄中的智魄早已觉醒，才堪堪稳住心神。

可脚下小径已在视野中寸寸模糊，仿佛归墟本身在拒绝他再进一步。

他知道，自己已至极限。

只盼着，再撑一步，就一步。

归墟深处藏了多少失落至宝？

诛仙剑、十二品功德金莲、甚至传说中碎裂的开天斧残片……未必不在其中。

只是他眼下修为，尚无力深掘。

此刻，唯求一莲。

十步、五步、三步……两步……

最后一步，小径彻底崩解，黑雾裹着归墟浊气扑面而来。

他咬牙踏出，每一步落下，筋骨如被千锤锻打，皮肉绽裂又愈合，冷汗浸透衣袍，痛楚翻倍叠加。

距黑莲不过一臂之遥时，他双腿发颤，几乎跪倒。

不再犹豫，袖袍猛振……青莲宝色旗悬于头顶，九颗太阳宝珠绕身疾旋，金焰与莲光交织成网，将他牢牢护住。

顾长渊又挪了一步，脚刚落地，皮肤便裂开细纹，像干涸的河床。

血从缝里渗出来，竟是金的。

他怔住……人怎会流金血？

腰间忽地亮起一缕青光。

原来不知何时，他滴落的金血，正一滴、一滴，落在那哑了千年的铜铃上。

铜铃吸得极快，青光渐转金芒，嗡嗡轻震，越亮越盛。

连东皇太一静卧的尸身，也悄然泛起微光，竟也朝他身上吸着那金血。

顾长渊顿觉气力被抽空，四肢发软，眼前发黑，连抬手都做不到。

血还在流，止不住，身子像沙塔般簌簌散架。

意识一沉，再醒不过来。

只剩一道念头浮在归墟里，裹在万千法宝残存的宝光中，飘着，悬着，没着没落。

不知过了多久。

忽地，他通体爆绽金光，皮肉在光里寸寸重聚，筋骨噼啪作响，如春雷破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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