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神色不动,只缓缓摇头:“你当真……查遍了整座金鳌岛?”
多宝道人一怔,心口微跳,随即低头回想:碧游宫没进,顾长渊道宫也没动……可念头刚落,嘴角反倒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立刻抬眼,语气里带出三分坦荡、七分试探:“大师兄说得准!
多宝确实漏了两处……师尊的碧游宫,还有大师兄您的顾长渊道宫,都没让人进去搜。”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难不成,大师兄怀疑是师尊拿了金光仙师弟的东西?
还是……您自个儿跟金光仙玩笑,把东西挪到自己宫里去了?”
话音未落,身后一众截教弟子已纷纷点头,有人甚至低笑出声。
长耳定光仙往前半步,朗声道:“怪不得大师兄气定神闲,原来是在跟金光仙师兄逗趣啊!”
言下之意,坐实了赃物就在顾长渊道宫。
顾长渊却没恼,反而唇角微扬,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缓如常:“多宝师弟,师尊用得着贪这些供奉之物?
别忘了,那全是为他老人家备下的。”他略一顿,视线转向多宝,“若你真疑我藏匿,尽可去我道宫翻查……只是怕你们二人转一圈下来,耗了时辰,倒让真贼溜出岛去。”
轻蔑不加遮掩。
多宝道人手背青筋一跳,拳头攥得死紧,却终究没踏前一步。
顾长渊道宫岂是说进就进的地方?
若空手而回,脸面往哪儿搁?
正僵持间,人群后头忽有人越众而出。
那人面色肃然,朝顾长渊一揖:“大师兄虽居首座,也不该轻慢同门。
金光仙师兄洞府失物,凡昨日身在金鳌岛者,皆脱不得嫌疑。
顾长渊道宫,理当一并查验……免得日后被人戳脊梁骨。”
顾长渊抬眼望去,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才开口:“你说得对。
为证清白,道宫确该让人走一趟。”他稍顿,语调不疾不徐,“这位师弟面生得很,敢问何时拜入师尊门下?
道号怎么称呼?”
那人上前两步,稽首作礼:“回大师兄,在下马元,三千年前入门,只因常年在外清修,故未曾在金鳌岛上露面,大师兄不识,也在情理之中。”
顾长渊心头一动。
马元……骷髅山白骨洞那位一气仙,脑后生爪、嗜食人心的狠角色。
传闻与石矶娘娘共居一洞,可石矶被九龙神火罩炼化时,他袖手旁观,至今是个解不开的结。
顾长渊目光沉了沉,忽而一笑:“骷髅山白骨洞马元,脑后骨爪能夺人双目,性喜啖心。
当地百姓闻你名号,连小儿夜啼都止得住。”
马元脸色骤变,脚下本能后退,若非长耳定光仙伸手抵住他肩头,险些踉跄跌进人堆里。
他从未与顾长渊谋面,连玄门三教论道大会都闭关错过……这人怎会知道他骨爪隐秘?
顾长渊却不给他喘息之机,声线依旧平稳,却字字如刃:“师尊在碧游宫开坛讲道,九窍俱全者皆可听法。
可我翻遍讲经录,未曾见师尊教过哪位弟子……以杀证道,以血养性。”
四下静了一瞬。
他目光扫过马元,又掠过左右诸人,语声渐冷:“外头骂我截教乌合之众,未必全是污蔑。
若任由你们败坏门风,师尊百年清誉,便要断在今日。”
“如今师尊命我代掌教务,这烂摊子,我便得收拾干净。”
“像你这样的人……”他微微颔首,嗓音低而清晰,“我向来只给两条路。”
最干脆的法子,自然是取你性命……一命抵过,再无后患。
这般处置,也正好昭告洪荒:我截教对这等穷凶极恶之徒,绝无半分容情。
另一条路便费些周章:废去你一身道行,逐出山门,永不得列于截教门墙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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