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不信他信了元始天尊那套说辞。

可事实摆在眼前……他就是不吭声，伏羲也静立不动，白鹤童子攥着法旨僵在那儿，进退不得。

空气里浮着一层说不出的滞涩感。

老子只得开口：“顾长渊，你是人族圣皇。

你说说，你二师叔这安排，伏羲该不该去火云洞？”

他本想让顾长渊主持禅位大典，顺势接过法旨，亲手交到伏羲手上……体面，又不失分寸。

可顾长渊转头就把事儿推给了玄都大法师。

老子不能让徒弟夹在中间：一边是人族脸面，一边是元始天尊威仪，哪边沾上都烫手。

于是话锋一转，把“二师叔”三字咬得格外清楚……提醒所有人：顾长渊是他太清门下，师徒名分摆在这儿，谁也别想绕开。

顾长渊一听就明白了：师父是在护玄都。

他当即垂首，语气平实：“太清师尊，弟子虽蒙人族尊称圣皇，却不敢以此自居。

伏羲兄是愿为人族镇守气运，还是疑心二师伯所言，弟子实难置喙。”

话说得滴水不漏，半点责任不沾身。

老子指尖微紧……再拖下去，白鹤童子多站一刻，元始天尊的脸面就多落一分灰。

若伏羲这时开口质疑，人族怕真要看出些端倪来。

可这盘棋，哪是元始一人布的局？

他老子，也在其中落了子。

没法子，只能再推玄都一把。

“玄都，还不快把你二师叔的法旨接过来。”

玄都大法师心头一凛，终于明白自己捧的不是圣旨，是块烧红的烙铁。

颁个奖，顶多尴尬；递这道旨，等于亲手把伏羲推进火云洞……因果一结，便是修行路上一道死结。

伏羲不会找他算账，人族也不会上门讨说法，可这结会卡在他道基深处，堵住所有进境。

可师父开了口，他哪敢迟疑？

当下躬身应诺，一步上前，从白鹤童子手里接过了那卷法旨。

白鹤童子如释重负，长长吁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落稳，玄都大法师已站在原地，手捧法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送上去，等于认了这桩事；

不送？

难不成一直举着，当个活桩子？

玄都大法师目光一转，径直落在顾长渊身上……打算把烫手山芋甩过去。

他当即躬身一礼，语气恭谨：“大师兄，这道二师叔的法旨，师弟实在不敢收。”

话音未落，便将法旨朝顾长渊递去。

顾长渊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冷冷扫他一眼：“你跟在爱卿师尊身边几万年，还不清楚这法旨该交谁？

太清师尊在此，谁比他更当得？”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二师伯颁这道旨，尚且要先过爱卿师尊那一关，才好叫伏羲去办……你倒好，直接绕开正主，往我手里塞？”

这话一出，满场一静。

玄都大法师讪讪一笑，没再硬推，反是转身就把法旨捧到了老子面前。

老子默然片刻，伸手接下。

指尖刚触到那道金纹法旨，目光已落向伏羲。

眼下只有两条路：

要么顺势点头，与元始一道行事……可若人族察觉真相，他在人间立下的根基，顷刻间就塌得干干净净；

要么当场驳回，让伏羲拒接……可那就等于当众撕破脸，从此与元始天尊再无回旋余地。

正僵持着，伏羲忽然开口了。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为了人族，我伏羲进火云洞，又有何惧？”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