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没装。
他在后院门口碰见许大茂装锁,端着搪瓷缸子站了一会儿,清了清嗓子说“我刘海中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人偷”。
许大茂蹲在门口拧螺丝,头也没抬:“二大爷,您是不怕人偷,可您家刘光天刘光福那俩小子,您信得过?”
“他敢!
他俩要是敢做腿给他打断”
刘海中端着搪瓷缸子走了。
易中海也没装。
他每天端着搪瓷缸子从东厢房出来,经过前院的时候目光在东厢房那把挂锁上停一下,又移开。
一大妈在水池边洗菜的时候跟王婶嘀咕,说老易这几天话少了。
王婶说锁都装了还能说什么,一大妈叹了口气,把洗好的白菜捞出来甩了甩水。
贾张氏倒是在水池边骂了两天,说全院都跟林远学坏了,锁门锁门,防谁呢。
但没人接她的话。
孙婶端着脸盆绕着她走,王婶低头搓衣裳装作没听见。
贾张氏骂了两天没人应,自己也觉得没趣,第三天就换了话题,开始骂定量不够吃。
全院大会开完的当天晚上,聋老太太就让一大妈把易中海叫到了后院正房。
她靠在炕上,盖着薄被,拐杖靠在炕沿。
一大妈把门带上出去了,屋里只剩两个人,煤油灯芯噼啪跳了一下,聋老太太就开了口。
“小易,你就这么看着他把锁装上了?”聋老太太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一大爷的威信还要不要了?
以后这院里还怎么管?”
易中海端着搪瓷缸子坐在炕沿边上,半天没说话。
聋老太太拿拐杖敲了敲炕沿。
“你倒是说话呀。
以前院里谁不看你脸色?
现在倒好,一个毛头小子当着全院的面把你问得哑口无言。
你让我这老脸往哪搁?
我在这院里住了几十年,还没人敢这么跟我对着干。”
“老太太,我能有什么办法。”易中海把搪瓷缸子搁在炕桌上,缸子里的茶早凉透了,“人家是真烈属,街道办挂了号的。
上回打野猪,王主任亲自登门送奖状。
厂里也是技术能手,老郭器重他,苏联专家夸他,李怀德跟他称兄道弟。
打吧,打不过。
傻柱一拳就让他放倒了,六只狼都让他徒手扣死一只——我这两下子还不够他一只手。
说吧,也说不过。
他那张嘴您也见识了,全院大会上引经据典,一句‘是不是丢了东西您负责赔偿’把全院人问得没一个敢接话。”
聋老太太把拐杖往地上一顿。
“那就这么算了?
林远拿捏不住,他隔三差五带回来的那些肉——”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在了。
易中海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
他知道老太太想说什么。
林远回回打猎回来,野兔野鸡野猪狼肉,满院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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