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么?”贾东旭突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声音虽不大,但语气里满是压抑已久的烦躁与不甘,“你就知道让我沉住气、别着急。
可你看看人家林远,进厂才一年不到,就从三级直接跳到了五级!
我呢?
进厂这么多年,连个三级都考得磕磕绊绊,费劲巴拉的,好像我天生就比别人笨似的。”
“你跟人家比什么?”贾张氏这次竟没像往常那样立刻发作,反而伸手拿起粥勺,又给他碗里添了一勺热粥,动作缓慢而郑重,“人跟人本来就不一样。
你师傅亲口说了,只要你考试那天稳住心神,别慌,三级工肯定能过。
你别老拿自己跟别人比,比来比去,只会把自己比垮了。”
贾东旭听了这话,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低下头,闷声喝起粥来,仿佛要把所有委屈和不甘都咽进肚子里。
与此同时,易中海家的灯一直亮到深夜,昏黄的灯光透过窗纸,在院子里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
一大妈踮着脚把炉子上烧开的水壶拎下来,小心地给他沏了一杯浓茶。
易中海坐在炕沿上,手里捧着那只用了多年的搪瓷缸子,茶水早已凉了大半,他却迟迟没有喝一口,眼神有些出神。
“下周三就考核了。”一大妈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一边低头纳鞋底,一边轻声问道,“东旭这回准备得怎么样?
我看他这几天晚上都在车间加练,应该心里有谱了吧?”
“看他自己吧。”易中海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该教的我都教了,该练的他也练了。
剩下的路,得他自己走。
我替不了他,也帮不上忙。”
“那林远呢?”一大妈顿了顿,针线在布面上停了一瞬,“厂里都在传,说他手艺特别好,这次直接考五级。
你说……这对东旭会不会有影响?”
易中海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搪瓷缸子上的豁口。
按理说,林远考五级,贾东旭考三级,本就不是同一个赛道,一个在冲刺高阶,一个还在基础关卡挣扎,本不该放在一起比较。
可偏偏两人同在一个车间,一个是他在评审组会上亲口表态“按规定办”的越级提拔对象,另一个却是他亲手带了这么多年、至今仍卡在二级的徒弟。
这种鲜明的对比,比车间里任何一句闲言碎语都更刺人,更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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