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那道笑纹从工作台前一直挂到隔壁工位。
斜对面工位上,贾东旭在锉他的法兰盘。
老赵刚才说“三级工的考件”,他听得一清二楚。
林远进厂一年,赵德柱已经教他做三级工的活了。
贾东旭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法兰盘,法兰端面锉了三遍,粗锉吃刀太深,精锉找不回来。
易中海讲过一次,没讲第二遍。
他抬头往林远那边看了一眼。
林远正在收拾工作台上的工具,刮刀按粗精光排好,锉刀按齿纹从粗到细码齐。
那双排工具的手刚才还在做三级考件,动作不紧不慢。
贾东旭收回目光,把法兰盘重新夹上台钳,锉刀推下去。
手上力道用得比刚才更急,锉了两刀又停下来,拿起卡尺量了一下,又锉。
车间另一头,易中海从黑板那边往林远工作台上扫了一眼。
钻模板搁在台角,孔壁光洁,位置度千分尺刚量过。
他看了片刻,收回目光,端着搪瓷缸子回了自己工位。
下班铃响的时候,林远把工具收好,换了工装走出车间。
四月的风从厂门口灌进来,比三月暖和了不少。
他在厂门口站了片刻,想着后天进考场的事。
转正一级,六方镶配,公差零点零三。
他手里是六级工的手艺,但他不打算在考场上太显眼——做到图纸要求的公差就行,不多不少,合格即止。
这间车间里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他,从第一天锉燕尾开始就在看。
易中海今天扫过来那一眼,停了一瞬才移开。
全院也在看。
后天进考场,把平时练的拿出来,往桌上一摆,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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