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程,他停下来,弯腰看了看一棵松树底下。
树根旁有一小串脚印,四个趾头朝前,比野猪蹄印小得多,在雪地上跳着走的,后脚印在前脚印前面。
他蹲下来拿手指戳了一下旁边的排粒,还没被冻硬,应该出来没多一会儿。
“老马,这边有野兔的痕迹。”
老马回过头,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脚印,又拿手指捻了捻排粒。
“还新鲜着。
应该就在附近,没走远。
你眼神比我好,往灌木丛里找找——野兔冬天爱窝在背风的地方,你往土坎底下看。”
林远直起腰,目光从地面抬起来扫了一圈灌木丛。
左前方十几步外有动静——不是声音,是颜色。
一丛枯黄的灌木底下窝着一团灰扑扑的东西,不仔细看会以为是一堆枯叶。
那团东西微微动了一下,两只长耳朵的影子在枯叶堆里一晃。
他停住脚步,轻轻吹了声口哨。
老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
他把枪从肩上取下来,端起瞄了一下,又放下了。
“太近了。
枪一响野猪全吓跑了,这山里的野猪耳朵比什么都灵。”
他把枪重新背好,从腰间摸出弹弓。
这弹弓是他进山常备的家伙,木头把被磨得油亮,皮筋是换过好几次的。
他从兜里摸出一颗钢珠,拉开皮筋瞄了一下,手一松,钢珠飞出去正中野兔的头部。
野兔猛地弹了一下就歪倒在灌木底下不动了,后腿蹬了两下就伸直了。
老马走过去把野兔拎起来掂了掂,又捏了捏后腿。
“比上次那只肥。
上次我带回去那只,你嫂子炖了一锅萝卜兔肉,念叨了好几天,说比猪肉还香。
这兔子窝在这儿不动弹,咱们走到跟前了它还没醒——冬天野兔就是这样,窝在背风的地方一蹲就是一天,不到万不得已不动弹,省力气保暖。”
林远又往旁边扫了一眼,发现不远处还有一串野鸡爪印。
细长的脚趾印在雪地上排成一条直线,往一丛灌木底下钻去了。
他顺着爪印往灌木深处看了一眼——一只野鸡正蹲在灌木根部的枯叶堆里,缩着脖子,灰褐色的羽毛和周围的枯枝败叶浑然一体,从几步外看过去完全分辨不出来。
野鸡的脑袋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一点红色的鸡冠尖。
他也没动枪。
弯腰捡了块小石子,在手里掂了掂准头,手一甩,石子正中灌木根部。
野鸡被惊得扑腾着翅膀从枯叶堆里窜出来,嘎嘎叫着往旁边飞出去,落在几步外一棵松树的矮枝上。
枝头的雪被震得簌簌往下掉,落了林远一肩膀。
老马在前头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从腰间摸出弹弓递过来。
“给你。
这野鸡挺肥,别让它飞了。”
林远接过弹弓,从兜里摸出一颗钢珠,拉开皮筋瞄了一下。
野鸡蹲在枝头上还在嘎嘎叫,他手一松,钢珠飞出去正中野鸡的翅膀根部。
野鸡从枝头栽下来,在雪地上扑腾了两下就不动了。
“你这弹弓使得比我利索。”老马把弹弓接过来别回腰间,看了看雪地上还在抽搐的野鸡,“你这一下比我打的准,我上回打野鸡打了两弹弓才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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