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见了林远,都很客气。
“林师傅,我叫赵广福。
这位是孙玉田。”赵广福说,“这台机床的零件,都是我们带着人干的。
装配的事,也摸索了七八天,就是过不去。”
“不用叫林师傅,咱们都是干活的。”林远把两把刮刀递过去,“刀我磨好了。
今天下午,咱们三个把这工作台底面刮出来。”
赵广福和孙玉田对视一眼,接过刮刀。
林远把工作台翻了个面,架在木垫上,又让杜长林去取蓝油和平板。
“我先走几刀,你们看看。
然后你们上。”林远蹲下去,手腕一送,第一刀就落在工作台底面右前角。
铁屑薄得几乎透明,稳稳地卷起来,落在帆布上。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刀都干净利落。
赵广福看了片刻,小声对孙玉田说:“这刀法,咱哥俩得学。”
孙玉田没说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远的手。
林远在前角刮了二十几刀,才停下。
他拿过蓝油,薄薄地涂了一层,又把平板压上去,均匀推了三个来回。
掀起平板,工作台底面的蓝点像撒在灰布上的芝麻粒,稀稀拉拉,但比刚才多出不少,而且分布开始有了规矩。
“赵师傅,你来看。”林远指着几个高亮点,“右前角和后边这条线,已经连起来了。
中间这片空白,是精刨时留下来的凹塘。
现在不着急刮凹处,先把四角刮稳。”
赵广福蹲下,脸几乎贴到工件表面:“这活儿,我们平时也就刮个十二三个点。
这底面的弧度,精刨完我们都量过,怎么还会有凹塘?”
“精刨刀走中,两边切削力不一样,中间会微微鼓出来。
刨完你打表,表针可能只在一丝里晃,觉得没问题。
可一放十几天,应力一走,鼓出来的地方就塌下去一点。
你现在的半丝差,就是这么来的。”
林远指了指中间那圈空白,“这些地方不是高点也不是低点,是‘假平’。
等四角稳了,再轻轻带几刀,把假平的地方点起来。”
孙玉田蹲在一边,听得入神。
他以前在装配组,也碰到过类似的情况,但从来没人跟他讲得这样透。
他拿过另一把刮刀,跃跃欲试:“林师傅,我刮两边。”
“行。
你刮左边,赵师傅刮右边。”林远站起来,把位置让开,“记住,先追高点,不追平。
每刀不超过半丝,走刀路线不要重复。
心里要有数——这面儿不是刮一遍就完,得刮三四遍,每遍之后涂蓝看变化。”
两个老师傅分左右蹲下,各自动刀。
林远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眼睛在两边来回看。
赵广福下刀比孙玉田稳,但收刀时有点犹豫,在工件边缘留了道浅痕。
孙玉田刀快,有几刀吃深了,带下来几丝多余的铁屑。
“赵师傅,边缘收刀别抬那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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