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和姚雪进了东厢房。
王秀兰已经把床铺好,次卧的小窗户半开着,院里那点穿堂风正好往里灌。
姚雪靠床坐下,林远把风油精从抽屉里翻出来,给她在太阳穴上抹了一点。
“一大爷今天话真少。”姚雪说。
林远没接话。
他想起刚才易中海看姚雪的那一眼。
那眼神里头,有分寸,有客气,也有一种藏不住的落寞。
一个五十多的人,没儿没女,算计了半辈子,想让这个给他养老、那个给他送终。
到头来,连贾东旭都没活下来。
眼下院里最年轻的一对,反倒要添孩子了。
易中海心里什么滋味,林远大概知道。
但他不打算去劝,也不打算去点破。
易中海的路,是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
他给姚雪掖了掖被角,轻声道:“睡吧。”
“你呢?”
“我再看会儿图。”林远把灯罩往下一压,“你先睡。
我就在客厅。”
姚雪合上眼。
林远走到客厅,在桌边坐下,把那台机床的总图铺开。
窗外,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里微微地晃。
第二天到厂,床身铸件已经出了砂。
孙师傅办事利索,毛坯表面比预想的干净。
林远围着看了一圈,又让人把床身翻过来,拿手锤敲了敲,仔细听声。
声音浑厚,没有空腔,冒口和浇道切得也齐整。
“孙师傅,这活干得漂亮。”林远说。
“熟门熟路了。”孙师傅笑,“就是改动的那几处壁厚,我让浇铸工多注意了温度。
保温和冷却都按你定的时间走的。”
林远点头。
他让杨卫国和于大龙把床身毛坯抬到时效区,用木方垫好,又把四角都打了木楔固定。
于大龙问:“林师傅,这床身得放几天?”
“最少三天。
三天后开始划线,划线完上龙门刨,粗刨完再放两天。”林远说。
杨卫国在旁拿本子记。
林远看了他一眼:“这些流程,你要记熟。
以后再有机床任务,我不在,你得能顶上。”
杨卫国笔尖顿了顿,重重点头。
毛坯入架后,林远回了精密件工位。
新到的镍钼不锈钢料已经按他的要求试切了三次。
头两次都不理想,刀具磨损快,工件表面有明显加工硬化痕。
第三次他换了含钴量更高的刀片,把切削速度降了四成,进给量减半,又让周平在冷却液里加了点皂化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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