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是好，可贾张氏是什么人，三个孩子又是什么负担，他自己也没少在夜里翻来覆去地想过。

可想归想，到了第二天，看见秦姐那梨花带雨的样子，他又忍不住把饭盒递过去。

“我的事，我自己有数。”何雨柱最后说了一句，转身进了屋。

何大清叹了口气。

他蹲在台阶上，把烟袋点着，吸了两口。

夜风从垂花门灌进来，把烟头那点火星吹得一明一灭。

第二天，何大清出门了。

他去了前门，又跑了东单，找了些当年一起干厨行的老熟人。

有的是公私合营后进了大饭店，有的还在合作食堂。

何大清挨个递烟，寒暄几句，就把话头往何雨柱身上引：“我儿子，今年二十四了，在红星轧钢厂食堂当大厨。

手艺没得说，随我。

人老实，不赌不嫖。

你们谁家有合适的，给张罗张罗。”

老熟人们听了，有的说帮着打听，有的笑他：“大清，你自己跑了这些年，回来倒急着给儿子说亲了。”

何大清不接这茬，只说：“我亏欠孩子的。

走之前，怎么也得看着他成个家。”

他跑了几天，还真打听到几个人选。

东单菜站有个姑娘，二十二，家里是双职工；什刹海那边有个小学老师，模样周正；前门饭庄一个面案师傅的女儿，二十，勤快。

何大清把这些信息记在一张烟盒纸上，折好了揣在怀里。

厂里这边，林远忙得脚不沾地。

含铍铜合金的料到了，只两根，拇指粗细，半尺来长，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

林远打开看时，周平和马长河都围在旁边。

那料颜色暗红，表面泛着一层异样的光泽。

周平伸手想摸，被林远拦住：“先别动。

这料有铍，打磨的粉尘有毒。

以后干这活，得戴口罩，手套也得戴。”

周平缩回手：“那这料还能干？”

“能干。

但防护得到位。”

林远把油纸重新包好，“明天我先用黄铜试一遍工装，把切削参数定下来。

正式加工的时候，窗户全开，旁边挂个排风扇。

碎屑单独收，不能混进普通铜屑里。”

马长河点头：“这料我头回见。

您说怎么干，咱就怎么干。”

林远又回机床那边。

立柱毛坯已经从五车间拉来，灰扑扑地立在工位上。

冯春林带着杨卫国给立柱划线，两个人一头一尾，划针在毛坯面上留下细白线条。

林远看了看，用手在几处地方量了量：“中线往东偏了两毫米，再返一遍。”

冯春林赶紧改。

林远又转到床身旁边，掀开盖布，用手摸了摸刮好的导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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