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的脸上有一种他很少见到的神情。
平时那个油嘴滑舌、见人就笑、背后使绊子的许大茂,这会儿站在煤球垛旁边,两只手搓着,像个等着大夫宣判的病人。
“进屋说吧。”林远说,“外头冷。”
许大茂犹豫了一下,跟着他进了前院东厢房。
姚雪不在,去王秀兰那边了,屋里没别人。
林远拉亮灯,让许大茂坐。
许大茂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还是搓。
林远倒了杯热水推过去,自己坐到对面:“把手伸出来。”
许大茂把右手伸过来,搁在桌面上。
林远三指搭上寸口,闭了眼。
屋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
许大茂连大气都不敢出,眼睛盯着林远的脸。
林远把了右手,又换了左手。
前后不到一分钟。
“尺脉沉细,左关弦紧。”林远收回手,“你平时是不是腰酸,晚上睡觉脚心发凉?”
许大茂愣了一下:“是。
我以为是上班站的。”
“大便是不是不成形,吃点凉的就容易跑肚?”
“对。”许大茂点头,“好几年了。”
“舌苔我看看。”
许大茂把舌头伸出来。
林远看了一眼,说:“苔白厚腻。
你这不是一天两天了。
先天底子亏,后天又没养好。
加上这两年心事重,肝气郁结,把脾肾都带虚了。
精弱,不单是肾的事。”
许大茂听不太懂,但他听出林远说的那些症状都跟他自己对得上。
他急了:“那能治吗?”
林远没马上答。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许大茂,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表情有点古怪,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治是能治。”林远慢条斯理地说,“但你得有个准备,毕竟你这不是小问题,治的过程中要吃点苦头。”
许大茂一听,反倒松了口气。
他摆摆手:“吃苦?
吃苦就吃苦呗。
我许大茂什么苦没吃过?
小时候挨饿,大了挨打,院里院外谁没给我吃过苦头。
只要能治病,吃苦都不算事。”
林远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但许大茂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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