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车间里,贾东旭的状态更差了。
一块法兰盘从划线开始就不对劲,划针偏了两次,擦掉重划又歪了。
易中海站在他身后,端着搪瓷缸子看了一会儿。
“划线先定基准面,基准面选错了后面全白搭。”
贾东旭把划针搁下,重新选了基准面。
锉到第三面的时候手一抖,锉刀在工件上磕了一下,一道深痕贯穿了加工面。
他把锉刀往工具箱上一搁,蹲在地上摸出烟来。
易中海看了看那道深痕,把搪瓷缸子搁在工作台上。
“东旭,你这样不行。
法兰盘多找几块毛坯料练练手,下个月考核不能这样。”
贾东旭没应声。
下班前黑板上的数字又跳了一个。
他站在黑板前看了片刻,转身出了车间。
林远下班的时候天还亮着。
六月中旬的白天长,太阳斜挂在厂区围墙上面,把灰砖墙染成暖黄色。
他今天又交了一批滑动轴承座,全部合格,黑板上的数字还是零。
换了工装出车间,老周在后面喊了声“小林明天休息日去哪”,他说在家看书,老周摇了摇头走了。
出了厂门,沿着煤渣路往南锣鼓巷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觉出不对了。
身后多了几双脚,步子不快,他快他们也快,他慢他们也慢。
林远没回头,继续往前走,拐进一条窄巷。
这是上回从鸽市翻墙出来时摸过的一条夹道,两边是住户的后墙,墙上爬满了枯藤,路灯隔老远才有一盏。
巷子越走越窄,他停住脚步,转过身。
三个人并排站在巷口。
打头的是个宽脸汉子,穿一件灰布褂子,袖口卷到胳膊肘,手里攥着根擀面杖粗的木棍。
后面跟着个瘦高个——林远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天在大栅栏跑掉的那个同伙。
还有一个矮壮的,手里也拎着棍子。
“就他。”瘦高个拿棍子指了指林远,“那天在大栅栏抓了瘦猴的就是他。”
宽脸汉子把木棍往手心里一拍。
“你挺能多管闲事。
今天我们就看看你有多大本事。”三个人扇形散开,棍子横在身前。
林远站在巷子中间,形意拳的整劲已经沉到了脚底。
宽脸汉子上前一步,抡起棍子斜劈下来。
林远侧身让过,棍梢擦着他的肩膀劈在墙上,墙皮哗啦啦掉下一片碎砖屑。
他右手一探,扣住宽脸汉子的手腕往外一翻,拇指压在腕关节外侧轻轻一推,木棍哐当掉在地上。
右膝跟上顶在他膝窝里,把人脸朝下摁在地上。
矮壮的那个从左边冲上来,棍子横扫林远腰侧。
林远左手格开棍梢,身形一矮,一记崩拳擂在他胸口。
矮壮汉子闷哼一声,往后踉跄了几步,棍子脱了手。
林远顺势抄起地上的木棍,转身一棍抽在瘦高个的胳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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