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不好!
东林国那边,出大事了!”
秦阳握着狼毫笔的手微微一顿,笔尖的墨汁滴落在地图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他缓缓抬起头,原本平和的眉头瞬间紧紧蹙起,周身的气息骤然冷了几分,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沉声开口:“慌什么,身为斥候,遇事当沉稳,慢慢说,东林国到底出了何事?”
斥候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满是焦急、悲愤与后怕,定了定神,才将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字字清晰地禀报:“陛下!
东林国一支运送特产硬木的商队,在返回东林国境内、途经边境荒野时,遭遇大批歹人伏击劫掠!
整整十车品质上乘的上等硬木,被洗劫一空,尽数被抢!”
“负责押送商队的三十名护卫、车夫、随行管事,惨遭歹人毒手,二十人当场丧命,尸体被随意遗弃在荒野之中,任由野兽啃食,仅有十人拼死抵抗,侥幸突围而出,一路狂奔逃回东林国,才将消息传了出来!”
“什么?
!”
秦阳闻言,周身气息骤然一变,一股凌厉的威压瞬间席卷整个御书房。
他猛地从御座上站起身,手中的狼毫笔被生生折断,“咔嚓”一声脆响格外清晰,断笔滚落,墨汁四溅,溅落在地图与卷宗之上。
他眼神锐利如刀,周身透着彻骨的怒意,语气冰冷,厉声追问:“可知是何方匪徒,如此胆大妄为?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伏击劫掠盟国商队,还滥杀无辜、手段残忍,简直无法无天!”
斥候身子微微一颤,依旧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却还是咬咬牙,如实回道:“据侥幸逃回的人员供述,伏击商队的歹人,并非流窜的草原马匪,也不是山间盗寇,他们身着统一服饰,使用制式兵器,口音清晰,看装扮与行事做派,分明是……是赤炎国的人!”
这话入耳,秦阳眼中的怒意微微一顿,脸上反而露出几分明显的错愕,眼中满是不解与疑惑。
赤炎国?
他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到,此事竟然会与赤炎国扯上关系。
赤炎国是周边诸国中,以盛产优质铁矿、精通冶铁之术闻名的国度,国内铁矿储量丰富,冶铁技术远超他国,出产的铁器、兵器品质上乘,是各国争相贸易的对象。
而苍茫国与赤炎国,早已签订正式的贸易盟约,双方互通有无,互利共生——苍茫国向赤炎国输出粮食、布匹、瓷器、茶叶等紧缺物资,赤炎国则向苍茫国供应优质铁矿、精良铁器,两国贸易往来一直平稳和睦,从未产生过争端,是公认的友好贸易伙伴。
秦阳实在想不通,赤炎国即便有心扩张,也完全没有理由,对弱小无害的东林国下手,不惜违背盟约,劫掠一批木材,还痛下杀手,犯下血案。
心中疑惑丛生,秦阳转头看向站在一旁,自始至终静静聆听、神色沉稳的郭嘉,沉声开口问道:“奉孝,此事处处透着蹊跷,绝非寻常劫掠案,你怎么看?”
郭嘉身着一袭青衫,手持羽扇,身姿温润,闻言微微沉吟,眉头轻蹙,目光微动,片刻之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缓缓开口,语气笃定地分析道:“陛下,依臣之见,这绝非是简单的匪类劫掠,更不是偶然发生的意外,这是一场处心积虑、针对性极强的试探。”
“试探?”秦阳眼神微凝,语气凝重,追问道,“他们究竟在试探什么?”
“试探咱们苍茫国,对麾下贸易盟友的态度与底线。”郭嘉轻摇羽扇,条理清晰地细细分析,“东林国国力弱小,无自保之力,一直依附于咱们,是咱们明确签订盟约的贸易伙伴,更是咱们公开承诺会庇护的盟国。”
“如今有人公然挑衅盟约,伏击劫掠东林国商队、杀害押送人员,就是想看看,面对盟友被欺凌、盟约被践踏,咱们苍茫国是会挺身而出、主持公道,还是会视而不见、息事宁人,为了维系现有贸易,选择隐忍妥协。”
“若是咱们选择隐忍,不管不问,周边诸国便会认定咱们软弱可欺,那些原本就心存异心、蠢蠢欲动的势力,便会纷纷效仿,日后针对咱们盟友、甚至咱们苍茫国商队的挑衅、劫掠,只会越来越多,咱们辛苦搭建的合纵格局,会瞬间崩塌,诸国盟约也会形同虚设;若是咱们强硬出手,严惩凶手,便能立威诸国,守住盟约的底线,让诸国不敢再轻易冒犯。”
秦阳听完,心中豁然开朗,之前的疑惑尽数消散,周身的怒意愈发浓烈,眼神坚定无比,语气铿锵:“朕既然与诸国签订贸易盟约,承诺庇护盟友,便绝不会袖手旁观,更不会让盟约形同虚设。
东林国的事,咱们管定了!”
郭嘉点头附和,眼中满是赞同:“陛下英明,此事必须管,而且要管到底,更要名正言顺!
当下当务之急,是派遣朝中最精干的密探队伍,奔赴赤炎国与东林国边境,全方位彻查此事,查清劫掠之事,究竟是赤炎国官方授意,还是私下所为,拿到确凿无疑的证据,再出手讨回公道!”
“好!
即刻彻查,不得有误!”秦阳当即下达指令,没有丝毫耽搁。
密探队伍领命,即刻出发,奔赴事发之地,开启全方位调查。
这场调查,整整持续了半个月。
密探们不分昼夜,深入荒野、走访幸存者、潜入赤炎国探查线索,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一点点搜集证据、梳理线索、锁定嫌疑人。
最终,所有的线索、人证、物证,悉数汇集到苍茫国朝堂,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终于彻查清楚,真相水落石出。
此事,确实是赤炎国之人所为,但并非赤炎国王赤炎烈下达的官方指令,而是赤炎国国内一位权势滔天、嚣张跋扈的贵族,私自策划、一手酿成的惨案。
这位贵族,名为赤炎虎,是赤炎国王赤炎烈的亲侄子,其母亲乃是赤炎烈一母同胞、感情最为深厚的姐姐。
凭借着这层无人敢惹的皇亲国戚身份,赤炎虎在赤炎国内横行霸道、无法无天,平日里欺压百姓、巧取豪夺、鱼肉乡里,无恶不作,朝中官员忌惮他的身份,个个敢怒而不敢言,赤炎烈念及亲情与姐姐的颜面,也对他的所作所为多有纵容,愈发助长了他的嚣张气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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