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世家公子也行,有钱有闲,就算亡国了也能带着家产跑路。
偏偏穿成皇帝。
还是这种亡国倒计时的傀儡皇帝。
连顿饭都吃不上的那种。
正想着,小顺子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了。
托盘上放着一碗稀粥、一碟咸菜、两个杂面馒头。
馒头一看就不是新鲜的,硬邦邦的像石头,表面还有几块可疑的霉斑。
秦阳看着这顿饭,沉默了很久。
“这是……御膳房送的?”
小顺子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回陛下,御膳房说……说这几日宫中用度紧张,只能先委屈陛下……”
“用度紧张?”秦阳端起粥碗,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几粒米沉在碗底,数都数得过来,“朕记得,上个月户部刚拨了三十万两银子进内库吧?”
小顺子不敢接话。
秦阳把碗放下,没有动筷子。
他不是那种矫情的人,上辈子吃外卖的时候,地沟油都咽下去过。
但这碗粥的意义,不只是粥——这是试探,是羞辱,是这个皇宫里每一个人都在做的事。
试探他这个皇帝,到底还有没有脾气。
如果他把这碗粥喝了,明天送来的可能就不是粥,而是馊水。
后天可能连馊水都没有。
“小顺子,”秦阳忽然问,“你怕死吗?”
小顺子一愣,脸色煞白:“陛下饶命!”
“朕没说要杀你。”秦阳看着他,目光平静得有些瘆人,“朕只是问你,怕不怕死。”
小顺子抖得像个筛子,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怕……怕。”
“怕就好。”秦阳点点头,“怕死的人,通常比较听话。
从现在开始,你帮朕做一件事——把每天进出乾西五所的人,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记下来。
不用记太细,谁来了,待了多久,走的时候什么表情,就行。”
小顺子瞪大了眼睛。
“能做到吗?”
小顺子嘴唇哆嗦,想拒绝,对上秦阳那双平静的眼睛,拒绝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位昏迷了三天的年轻皇帝,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以前的陛下,眼神总是闪躲的,看人的时候从不直视,说话也总是底气不足的样子。
可现在这双眼睛,平静得像深潭,看不出喜怒,却让人莫名地不敢违抗。
“奴才……奴才尽力。”
秦阳嗯了一声,重新端起那碗粥,一口一口喝完了。
稀粥寡淡无味,但他需要体力。
喝完粥,他掀开被子下了床。
脚踩在地上时一阵发软,眼前金星乱冒——原主这身体底子太差,三天没正经吃东西,能站起来已是勉强。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到窗前。
窗外是乾西五所的一角,院子荒草丛生,墙皮剥落,一口水井的井沿长满了青苔。
几个小太监蹲在角落里晒太阳,看见这边的窗户开了,只是懒洋洋地瞟了一眼,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这就是皇帝住的“寝宫”。
连冷宫都不如。
秦阳收回目光,忽然心口一阵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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