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的权力格局,即将被彻底打碎。
新的江山秩序,即将拔地而起。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皇宫乾西五所,灯火长明。
秦阳坐在案前,面前再次摊开了王安石的那封万言书。
这封书信,他已经看了无数遍,可每一次重读,都能读出新的深意,新的力量。
变法,真的能一帆风顺吗?
世家的反扑,会比想象中更疯狂吗?
天盛的江山,能承受这场翻天覆地的变革吗?
秦阳不知道。
但他知道,路是对的,人是对的,心是对的。
哪怕前路刀山火海,哪怕世家负隅顽抗,哪怕千难万险,他也必须走下去。
不变法,天盛必亡。
变法,或许九死一生,但终有一线生机。
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白衣胜雪的郭嘉,缓步走入殿内,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清瘦而飘逸。
“陛下,夜深了,还未歇息?”郭嘉轻声问道。
秦阳抬头,微微一笑,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奉孝来了,坐。”
郭嘉依言坐下,目光落在案上的万言书,轻声道:“陛下还在思虑变法之事?”
秦阳点点头,神色微沉:“朕在想,世家势力根深蒂固,此番变法,阻力重重,奉孝可有破局之策?”
郭嘉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语气淡然,却字字珠玑:“陛下,贫道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郭嘉抬眸,目光清澈而睿智:“陛下,那些世家门阀,看似强大无比,坚不可摧,实则不堪一击。”
秦阳眉头一挑,眼中闪过兴趣:“哦?
奉孝为何这般说?”
“他们之所以强大,从不是因为个体强悍,而是因为抱团取暖。”郭嘉缓缓说道,“他们抱团,是因为有共同的利益——霸占土地,垄断权力,盘剥百姓。
可一旦他们的利益出现分歧,这个看似坚固的团体,瞬间就会土崩瓦解。”
秦阳若有所思,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郭嘉继续道:“陛下如今做的一切,正是在制造分歧。
科举出身的寒门官员,与世家出身的官员,天生对立;地方寒门百姓,与地方豪强世家,天生对立;新法受益者,与新法受损者,天生对立。”
“这些矛盾,陛下不必亲自出手,只需稍加引导,让他们自己斗起来。
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元气大伤,陛下再以雷霆之势出手,收拾残局,一统朝纲,易如反掌。”
一番话,道尽权谋精髓,点破天下大势。
秦阳眼前豁然开朗,心中所有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他看着郭嘉,忍不住放声大笑:“奉孝!
你这脑子,究竟是如何长的?
竟能把人心世事,看得如此通透!”
郭嘉也轻笑起来,拱手道:“贫道不过是比旁人,多想了几步罢了。”
秦阳站起身,大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夜色正浓,星光璀璨,晚风拂面,带着春日的清新。
远处,皇宫的飞檐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整个天盛京,都沉浸在宁静之中。
可秦阳知道,宁静之下,是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
他忽然想起,那日在乾西五所,王安石对他说的那句掷地有声的话——
“陛下若敢,草民就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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