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官员噤若寒蝉,垂首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喘。
秦阳转过身,目光扫过殿下瑟瑟发抖的世家官员,声音平静,却带着无上威严:
“韩忠谋逆,尚有同党。
还有谁,参与其中,站出来。”
无人敢应声。
死寂之中,张诚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磕头如捣蒜:“陛下饶命!
臣有罪!
臣是受了韩忠蛊惑!
一时糊涂!
求陛下给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
王温紧随其后,跪倒在地,痛哭流涕:“臣……臣也是被逼无奈!
求陛下开恩!”
一个接一个,曾经依附韩忠的世家官员,全部跪倒在地,黑压压一片,磕头求饶,哭声震天。
他们知道,韩忠倒台,他们这些同党,下场只会更惨。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
秦阳看着他们,沉默片刻,忽然轻轻笑了。
“都起来吧。”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满脸错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阳语气平和,缓缓开口:“你们追随韩忠,是糊涂,是错,朕都记着。
但朕今日,不杀你们,也不革你们的官职。”
张诚抬起头,眼泪鼻涕糊满一脸,声音颤抖:“陛、陛下……您说什么?”
“朕给你们一次机会。”秦阳目光坚定,扫视众人,“从今往后,恪守本分,尽心办差,全力推行新法,安抚地方,体恤百姓。
若再敢勾结谋逆,破坏新法,韩忠的下场,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谢陛下!
谢陛下不杀之恩!”
众官如蒙大赦,拼命磕头,感激涕零,心中最后一丝反抗之心,彻底烟消云散。
秦阳不再多言,转身走上丹陛,重回龙椅:“今日朝会,到此为止。
退朝。”
龙袍拂袖,帝王离去。
满朝文武,直到帝王身影消失,才敢缓缓起身,个个汗流浃背,如劫后余生。
一场足以倾覆天盛的谋逆大案,被秦阳以雷霆手段轻轻化解,杀一儆百,拉拢分化,不动声色,便稳住了整个朝堂。
退朝之后,乾西五所。
夕阳斜照,庭院染金。
秦阳坐在石桌前,指尖轻叩桌面,面前一杯清茶,热气袅袅。
郭嘉端坐对面,轻声笑道:“陛下今日朝堂之上,恩威并施,处置堪称完美。
杀首恶,安众心,化危机于无形,朝堂自此再无敢公开对抗新法之人。”
秦阳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不是完美,是不得已。
杀他们容易,可杀了之后,地方谁来治理?
政令谁来推行?
世家根基太深,朕只能留着他们,慢慢磨,慢慢改,直到新法彻底扎根。”
郭嘉沉默片刻,点头道:“陛下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虑及天下长远,已是千古明君之姿。”
秦阳苦笑一声,望向天边落日:“明君?
不过是硬着头皮往前闯罢了。
有时候,朕真羡慕岳飞、白起他们,上阵杀敌,直来直去,赢就是赢,输就是输,简单痛快。
可朕不行,朕坐在这个位置上,赢了要想后路,输了要想补救,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郭嘉看着他略显疲惫却依旧坚定的侧脸,忽然轻声问道:“陛下,可曾后悔,坐上这皇位?”
秦阳一愣,随即抬眸,望向远方辽阔的京城轮廓,目光变得悠远而坚定。
他沉默良久,缓缓摇头,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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