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俱芦洲的妖族臣服,感念的是咱们不搞种族清算那一套。
这两边的民心是真的,热乎的,滚烫的,朕在凝心篇里感应得一清二楚。
他抬眸看向墙上悬挂的那幅洪荒全图,目光在东胜神州和西牛贺洲两个版块上各停了一瞬,可东胜神州的道门修士认的是元始天尊,他们觉得朕是僭越之辈,是旁门左道。
西牛贺洲的僧侣拜的是接引准提,他们把朕看成乱世枭雄,嘴上念着阿弥陀佛,心里盘算的全是怎么遏制人族国运。
两个大洲,两套根深蒂固万古不移的信仰体系,半个洪荒的人心还没归过来。
这个状况下朕说自己是人皇,门外的风都会笑。
郭嘉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幅地图,东胜神州那片广袤的版图上密密麻麻标着数以百计的道门宗门标记,小的只占一座山头,大的独占一片山脉,像一张蛛网把所有资源和人脉都锁在了昆仑山的辐射范围之内。
那大王打算怎么让他们归心?
他问得直接。
秦阳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那弧度不大,可里面装着的凌厉比他出关时所有收敛起来的锋芒加起来都多。
他们不认可,朕就打到他们认可。
他们不愿归心,朕就镇到他们甘愿归心。
道不遵就灭道,佛不服就镇佛。
朕要的人心,不求不乞不劝。
打出来的安稳、镇出来的臣服、战出来的归心,才是万古不破的人皇基业。
郭嘉听完这句话,只觉得胸口一股热气冲上来。
他在秦阳身边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每次大王说出这种以战证道的话时他还是会忍不住脊背发麻。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那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底气——换了别人说这种话你会觉得狂妄,可从秦阳嘴里说出来,你就觉得那件事其实已经成了,只是时间还没走到那儿。
从那天起,秦阳的日程彻底变了。
他不再批奏折,不再过问军备调度,不再见任何外臣。
他每天清晨准时走进紫宸殿,坐在那张高台之上雕龙刻凤的宽大王座上,闭目凝神,将心神沉入《人皇经》第二层的凝心篇。
那些竹简上读来的道理现在要化为实际的证量了。
凝心篇不需要灵力运转,不需要周天循环,只要求他以身为载,以心为引,静接天下念力。
他坐在那里不动,可他的心神像一片无边的潮水,从王座出发,沿着大盛的疆域边界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第一天他感知到了南瞻部洲最南边那个靠海的小渔村。
有个老渔夫清晨出海前蹲在船头抽了一袋旱烟,心里想着今天的潮水好像比昨天大,然后他虔诚地朝着北方望了一眼。
秦阳坐在王座上,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那个老人望向他的那一眼里带着的、淡淡的依赖——像住在大河上游的人知道上游有座坝,可心里偶尔还是会想一下那坝稳不稳。
那种依赖轻得像羽毛,可一千根一万根羽毛摞在一起,就压出了重量。
第七天他感知到了北俱芦洲边缘一座山坳里的妖族部落。
一个年轻的狐族姑娘正抱着刚出生的小狼崽蹲在溪边洗爪子,她哼着一支调子不成调的、没有歌词的歌,心里盘算着等秋天攒够了兽皮就去南边的集市上换一匹花布。
秦阳的心神轻轻掠过那道溪流的时候,那姑娘忽然打了个哆嗦抬头看了看四周,然后自言自语说怎么忽然觉得有个人在看我。
秦阳在王座上轻轻笑了一声,没有打扰她,收回了那缕心念。
他知道这种被谁看着的感觉就是民心与皇者之间最初的连接,哪怕对方不知道你是谁,你的存在已经在她心底落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影子。
第十五天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大片连绵的、滚烫的、像烧红的铁块一样的念力。
那来自边关的军营。
戍卒们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荒原的方向,手里握着长枪,枪杆被他们的体温捂得温热。
他们心里没想太多,翻来覆去就是几件事:站好这班岗,别让敌人摸过来,等换防了能吃口热的。
可这几件事在他们心里扎得极深,像岩缝里的树根,看着不大,可下面是整座山。
他们的念力传到秦阳心上的时候是灼热的,带着铁锈和汗味,还有那些人在极北苦寒之地待久了之后嗓子里自带的那一股磨砂般的粗粝感。
秦阳坐在王座上,鼻尖仿佛都嗅到了那股北风。
他一天一天地接着那些念力。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