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间的、市井中的、作坊里的、书院内的、灶台旁的、摇篮边的。
所有细碎的、滚烫的、温热的、带着烟火气的人心念力,像千万条细小的金色河流,从他疆土的每一个角落缓缓升起,汇向那座王宫正中央的紫宸殿,汇入他端坐不动的身躯。
那些念力不催他突破,不助他增长灵力,却一天一天地把他身周的那种养得越来越浓。
那种势说不清摸不着,可你若站在他十步之内就能感觉到——他周围的空气比别处重了那么一丝,像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把他罩住了,那层东西不是墙壁,是比墙壁更密实的、千百万人一起撑起来的屏障。
一个月过去了。
秦阳每天坐在王座上接引民心念力,府库里的奏折堆了半人高没有批,可所有大臣都知道大王在做什么,没人催他。
鬼谷子每天傍晚会远远绕到紫宸殿外面走一圈,看了那层层叠叠的金色念力光晕变得越来越厚,便点点头背着手走了。
这一日午后,紫宸殿外的天空忽然响起一声低沉的龙吟。
那声音不尖锐,是那种从地底深处拱上来的共鸣,让整座王宫地面上的青砖都跟着微微颤了颤。
殿门外值卫的侍卫抬头看天,只见王城上空的国运云海中央,那条气运金龙的金色轮廓从云层里浮了出来,龙头昂起,朝着东方的天际发出了一声绵长的长啸。
啸声穿过云层散向四方,方圆千里的鸟雀同时从林间惊起,在天空中绕成大片的黑点。
殿内,秦阳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的眸子里面没有金光炸裂的异象,只有一层极淡极匀的温润色泽。
那色泽像是磨了太久的古玉表面泛起的那层包浆,不夺目,可触上去是暖的。
他坐在那里没有起身,可整个人的比一个月前又厚了一圈。
那是一种你站在他面前会自然而然觉得不必说话也没关系的安稳感。
他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纹路跟从前一模一样,可他知道那些纹路底下多了一层东西——千百万人念力的沉淀,薄薄的,像一层金箔,不增加他的硬实力,可增加了他走到哪儿都能让人下意识后退半步的那种底气。
他站起来,走到殿外的廊柱旁边,望着远处。
盛京城一望无垠的屋脊在午后的日光底下泛着暖意,炊烟从千家万户的烟囱里升起来,被微风揉散成淡蓝色的一缕一缕。
城外的麦田正在抽穗,新绿的麦芒在风里轻轻摆动,农人们戴着草帽从田埂上走过。
边关的消息还没传来,但秦阳知道,那些守边的将士此刻大概正轮着班吃饭,碗里的饭是热的。
他唇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回了大殿。
传令官被召来的速度比往常快了半盏茶。
秦阳站在紫宸殿的正中央,面朝着那幅悬在殿壁上的洪荒全图,声音不重,可每一个字落在地上的时候都像在殿砖上砸出了浅浅的凹痕:传朕王令,召朝堂所有核心文武重臣,即刻齐聚紫宸殿。
半个时辰之内,朕要在殿上看见每一个人。
传令官飞跑出去的时候靴子底在地砖上打了半个滑。
很快,一道道传讯符篆从王宫各处冲天而起,金色的光点在午后蔚蓝的天空中划过密集的轨迹,落向城中的军营、军机阁、丞相府、太史院、情报司。
岳飞正站在校场上试新制的战甲,看见符篆落下来的时候直接把手里的甲胄丢给了副将,大步跨出校场。
鬼谷子收起了他的龟甲。
郭嘉从情报司的卷宗堆里抬起了头。
荀彧放下了满案的户籍册。
所有人在同一刻感觉到了某种东西——大王这次召见的语气和往常不一样,不是议事,是宣示。
半个时辰后,紫宸殿两侧站满了人。
武将首位的岳飞一身银甲擦得锃亮,白起站在他侧后方,玄黑色的披风垂到地面纹丝不动,韩信居中,指尖无意识地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轻轻叩着。
文臣一侧郭嘉和荀彧并肩而立,张良站在他们后面半尺的位置,诸葛亮羽扇没有摇,平握在手里。
鬼谷子站在文臣队列的最末,白发苍苍,可那双阅尽八百年的眼睛此刻亮得像两块烧透了的炭。
殿上所有人鸦雀无声,目光齐齐落向高台上那身玄龙袍的身影。
秦阳站在那里,没有坐在王座上。
他站着的时候那种被一个月凝心篇养出来的便毫无遮挡地铺满了整座大殿,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份沉甸甸的、让人呼吸节奏不由自主变慢的厚重感。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平稳,不急不缓,把轩辕黄帝传承、人皇经真谛、人皇不修修为只聚人心的道理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讲到东胜神州道门不认、西牛贺洲佛门不服的时候,他的声音沉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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