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年之内,天盛那个十六岁的小皇帝,先除权臣韩忠,再灭百年大康,后平北戎全族,如今又破他虎牢关,歼他五万精锐——这哪里是少年幼主,分明是蛰伏的恶龙,一朝睁眼,便要噬主天下!
再放任下去,天盛必成天元的心腹大患,必成颠覆天元八百年江山的掘墓人!
想到此处,萧衍猛地转身,目光如炬,扫过满朝文武,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传朕旨意!
即刻集结二十万大军,三日内备好粮草军械,一个月后,朕御驾亲征,亲征天盛,踏平虎牢关,活捉秦阳!
朕要将他碎尸万段,以雪今日之耻!”
一语落地,满朝哗然!
文武百官瞬间炸开了锅,交头接耳,面色大变。
御驾亲征乃是国之大事,稍有不慎,便会动摇国本,更何况是面对刚刚大胜、士气正盛的天盛,风险之大,不言而喻。
“陛下不可!
万万不可啊!”
苏洵脸色骤变,急忙上前跪地叩首,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之上,“陛下万金之躯,事关天下社稷,九州苍生,岂能亲临凶险战阵?
!
天盛虽小,却有名将精兵,虎牢关已落其手,以逸待劳,御驾亲征风险太大,万万不可啊!
请陛下收回成命!”
“风险?”萧衍冷笑,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刻薄而暴戾,“朕不去,谁去?
你苏洵去?
还是殿上这些只会空谈、遇事便缩头的文武大臣去?
!”
一句话,噎得苏洵哑口无言,面色涨红,浑身颤抖,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萧衍挥袖厉声道:“那个小皇帝已经骑到朕的脖子上拉屎了!
朕再不还手,天下诸侯都会以为天元好欺负,都会跳出来分食我天元的江山!
朕意已决,一个月后,御驾亲征,敢有再谏者,以乱政论处,斩立决!”
圣旨如山,铁口直断,无人敢再谏。
二十万大军御驾亲征的消息,如同狂风一般,迅速席卷天元全境,各州府将领即刻整军备战,粮草军械源源不断运往京城,整个天元王朝,瞬间进入了战争状态。
而这则惊天消息,也在三日内,经由天盛密探快马加鞭、八百里加急,送到了天盛京城的皇宫之中。
乾西五所后院,春光正好,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铺满了青石地面。
石桌之上,摆着新沏的雨前龙井,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秦阳正与韩信对坐石桌两侧,手执黑白棋子,悠然对弈。
石桌上棋局纵横,看似闲情逸致,实则暗藏杀机,每一步落子,都如同沙场调兵遣将,步步惊心,招招致命。
两人神色平静,落子无声,仿佛天下风云,都与这庭院无关。
小顺子弓着身子,蹑手蹑脚地走到院门口,神色紧张得额头冒汗,对着秦阳深深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颤抖:“陛下,前线密探八百里加急,天元那边……有大变,天大的变故!”
秦阳指尖捏着一枚白玉棋子,悬在半空,闻言头也不抬,淡淡道:“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说,天元出了什么事?”
“启禀陛下,天元皇帝萧衍震怒,下旨集结二十万大军,御驾亲征,目标直指虎牢关,扬言要踏平我天盛京城,血洗朝堂,活捉陛下,以泄心头之恨!”
话音落下,秦阳手中的棋子,终于轻轻落在了棋盘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二十万?
御驾亲征?”
他抬眸看向对面的韩信,神色平静,无惊无怒,眼底反而闪过一丝淡淡的玩味。
韩信亦是面色不变,指尖捻起一枚黑子,从容落下,黑子恰好封住白棋的活路,他微微一笑,语气淡然:“陛下,看来萧衍是真的急了,急得失去理智了。”
秦阳靠在石凳上,身体微微后仰,看着他:“韩将军,二十万大军压境,萧衍亲自出征,来势汹汹,号称要踏平天盛,你怎么看?
是战,是守,还是议和?”
韩信放下棋子,抬手拂去衣上微尘,笑容依旧淡然,语气笃定无比:“陛下,这不是祸事,这是好事。
天大的好事。”
“好事?”
秦阳微微一怔,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眼中满是疑惑。
二十万大军,是天盛全部兵力的近七倍,御驾亲征,意味着天元倾尽国力来战,如此灭顶之灾,在韩信口中,竟然成了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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