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玄宗太上长老凌玄子率五百修士浩浩荡荡离去的消息,像一阵和煦的春风,拂过天盛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城墙上的守军放下了紧握的兵器,街道旁的百姓收起了惶恐的神色,就连皇宫的檐角风铃,似乎都摇出了几分轻松的韵律。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悬在天盛头顶的灭顶之灾,已然烟消云散,王朝终于能迎来一段安稳发展的时光。
唯有秦阳,站在奉天殿的龙椅旁,望着北方天际那道早已消散的流光,心中没有半分轻松。
指尖划过桌案上郭嘉呈上来的密报,那行墨色浓沉的字迹,如同一根淬了寒的尖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头,日夜辗转,难以释怀——“天元内部,有人不甘心失败。”
不甘心的是谁?
是那位损兵折将、颜面尽失的天元皇帝?
还是那些在大战中失去封地、折损子弟的宗室权贵?
亦或是蛰伏在天元朝堂深处,觊觎权力的武道世家?
他们又会做出怎样的反扑?
是暗下杀手,还是联兵来犯?
无数的疑问,如同层层迷雾,笼罩在秦阳的心头。
他清楚,北玄宗的退去,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宁静,真正的危机,从未远离,反而在暗处悄然酝酿,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会倾巢而出,将天盛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为了应对未知的危机,秦阳连日来未曾有半分懈怠。
他一边命韩信加紧操练三军,整饬边防,将京城周边的驻军尽数调遣至咽喉要塞,严阵以待;一边令郭嘉广布斥候,深入天元境内,打探各方动静,收集情报;同时又让张三丰坐镇京城,主持武道修士的培养,扩充天盛的强者队伍。
整个天盛王朝,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弦,时刻保持着警惕,等待着风暴的来临。
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中悄然流逝,半个月的光景,弹指而过。
这一日,天盛京城的上空,被一层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彻底笼罩,没有半分阳光透下,天地间一片阴沉压抑,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般,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街边的梧桐叶纹丝不动,枝头的雀鸟早已没了踪迹,唯有几声低沉的鸦鸣,在灰蒙蒙的天际响起,更添了几分萧瑟与不安。
乾西五所内,秦阳正端坐于案前,批阅着各地呈上来的奏折。
案上的烛火明明灭灭,映着他俊朗却凝重的面容,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是这静谧院中唯一的声响。
他时而蹙眉思索,时而提笔批示,即便心中压着千斤重担,处理政务依旧一丝不苟,身为帝王的沉稳与担当,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小顺子侍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只偶尔上前为秦阳添上一杯热茶,目光却时不时瞟向院外,似是被这压抑的天色扰了心神。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轰鸣,如同天边滚过的惊雷,从京城外的方向传来,震得乾西五所的窗棂微微颤动,案上的烛火猛地一跳,险些熄灭。
“轰隆——”
又是一声轰鸣,比之前更甚,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城外厮杀,连脚下的地面,都隐隐传来一丝震动。
秦阳手中的狼毫笔骤然停住,笔尖的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乌黑的墨迹。
他抬眸,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看向身旁的小顺子,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什么声音?”
小顺子被这突如其来的轰鸣吓得一个激灵,闻言连忙躬身应道:“奴……奴才这就去看看!”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快步跑出院子,身影在阴沉的天色中一闪而过。
不过片刻功夫,小顺子便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连贯了,眼中满是极致的恐惧:“陛……陛下!
不好了!
出大事了!
城外……城外来了好多修士!
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头!”
“修士?”
秦阳的眉头猛地一蹙,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达到了顶峰。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案前的座椅,大步朝着院外走去,步履匆匆,周身的气息已然带上了一丝肃杀。
“备马,去城楼!”
一声令下,侍卫早已牵来骏马,秦阳翻身上马,缰绳一扯,骏马便扬蹄朝着京城北门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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