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城防军、地方乡勇,全员出动,肩扛手抬,将一车车半枯的庄稼运回村寨,将一袋袋粮食深埋地下、藏入山洞。
三天三夜,天盛上下,无人合眼。
所有人都在与时间赛跑,与即将到来的蝗灾赛跑。
第四天清晨,天盛京城东方的天际,出现了一抹诡异的黄芒。
起初,那抹黄芒只是天边一缕淡淡的云气,微不足道,无人在意。
可不过半柱香的时间,那缕黄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扩散,从一缕变成一片,从一片变成铺天盖地的黄云,如同海啸一般,朝着天盛疆土疯狂涌来!
天地间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太阳被彻底遮蔽,白昼如同黄昏,狂风呼啸,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席卷大地。
那不是云,不是雾,是蝗虫!
亿万只拇指大小的蝗虫,振翅高飞,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汇聚成宽达数十里、高达数百丈的巨型虫潮,如同一片死亡黄云,遮天蔽日,碾压而来!
嗡嗡——嗡——!
振翅之声,震耳欲聋,如同千万面战鼓同时擂动,如同千军万马奔腾咆哮,响彻天地,让大地都为之微微震颤。
虫潮过境,寸草不生。
最先被触及的京郊田野,那些刚刚抢收完毕、残留着根茎的庄稼地,瞬间被蝗虫覆盖。
不过瞬息之间,半枯的秸秆被啃噬殆尽,田间的杂草被啃得干干净净,连深埋在泥土中的草根,都被蝗虫刨出,啃食一空。
树木、灌木、野草,凡是有绿色的地方,尽数被蝗虫吞噬,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如同累累白骨,立在焦土之上。
百姓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紧闭门窗,躲在屋内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窗外那震耳欲聋的振翅声、啃噬声,如同死神的低语,让每一个人都陷入了极致的恐惧。
京城正阳门城楼之上。
秦阳负手而立,望着东方那片遮天蔽日的蝗潮,面色凝重如铁,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岳飞、白起、韩信、郭嘉、萧何、柳如风、范蠡、白圭、桑弘羊……所有核心重臣,尽数立于他身后,人人面色惨白,望着那片恐怖的虫潮,一言不发。
他们见过尸山血海的战场,见过百万大军的厮杀,见过焚天宗的滔天煞气,可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天灾。
人力,在这片虫潮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良久,秦阳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打破了城楼之上的死寂:
“传朕命令,所有人,即刻出城灭蝗。”
一句话,让身后所有重臣尽数愣住,满脸难以置信。
灭蝗?
那是亿万只蝗虫组成的天灾,是遮天蔽日的虫潮,别说人,便是百万大军,也会被瞬间吞噬,如何灭?
“陛下,不可啊!”萧何第一个上前劝阻,白发苍苍,满脸焦急,“蝗虫太多太多,我等根本无能为力,出城灭蝗,无异于以卵击石,白白让将士百姓送死啊!”
“陛下,张衡先生早已言明,人力不可挡,我们只需守好粮仓,静待蝗灾过去即可,万万不可贸然出击!”范蠡、白圭也纷纷上前。
岳飞、白起、韩信三人眉头紧锁,他们是百战名将,可面对这种非人的虫潮,也深知再精锐的士兵,也毫无用武之地。
秦阳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眼神坚定如铁,没有半分退缩:
“朕知道,灭不完,挡不住。”
“但,能灭一只,是一只;能救一株庄稼,是一株;能保一片土地,是一片。”
“朕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片土地被啃成焦土,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的最后一点希望被吞噬。
哪怕只能挽回一分,朕也要去做!
总比躲在城中,坐以待毙要强!”
话音落,秦阳不再多言,大步走下城楼。
经过城楼之下的兵器架时,他随手拿起一把最普通的竹制扫帚,握在手中。
那不是帝王的利剑,不是皇家的仪仗,只是百姓家中最寻常、最简陋的灭虫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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