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她的丈夫原本是禁军的一个小卒,因为不肯依附摄政王,被上官陷害,活活打死。
柳娘得知后,拿着一把菜刀,冲进上官的府邸,想要为丈夫报仇,却因人单力薄,被抓了起来,当成疯子,扔进了西京大牢。
在牢里,她从不与人交谈,总是独自一人缩在角落,眼神冰冷,像一头受伤的母狼,谁也不敢惹她。
训练的这几天,她也总是沉默寡言,只是埋头训练,跑得比男人还快,练得比男人还狠,身上的伤口,一道叠着一道,却从未喊过一声疼。
第四队的人,为什么会推选一个女人当副队长?
不少人心中都充满了疑惑。
只有第四队的士卒,知道答案。
这几天的训练,柳娘虽然沉默寡言,却心善。
她看到有士卒受伤,便会拿出自己偷偷攒的破布和草药,帮他们包扎伤口;她看到有士卒跑不动,便会放慢脚步,在一旁扶着他们;她看到有士卒吃不饱,便会把自己的那份饭,分一部分给他们。
她的力气大,敢拼命,训练刻苦,对弟兄们好,这样的人,当副队长,第四队的士卒,心服口服。
岳飞的目光,落在柳娘身上,她站在第四队的队伍中,依旧是那副沉默的样子,只是听到自己的名字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了平静。
岳飞走到柳娘面前,目光落在她脸上的伤疤上,又落在她那双布满厚茧的手上,沉默片刻,开口问道:“你以前,学过医术?”
柳娘摇摇头,声音沙哑,却很平静:“没有。
我男人是兵卒,常年打仗,身上总有伤,都是我给他包扎。
包的次数多了,就会了。”
岳飞点点头,没有再问。
但他的心里,已经记住了这个名字,记住了这个脸上带疤、沉默寡言却心善的女人。
一支队伍,不仅需要勇猛的战士,也需要这样心善、能凝聚人心的人。
副队长推选完毕,正副队长各司其职,背嵬军的框架,初步形成。
四百四十人,有了统领,有了方向,训练的热情,更加高涨。
第六日
城西校场,迎来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激动不已的日子。
今天的校场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兵器,不是那些磨尖的木棍,而是真正的铁刀。
校场中央,摆放着四百四十把铁刀,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地上。
这些铁刀,大多是旧刀,有的刃口卷了边,有的刀身生了锈,有的刀柄断了,被重新缠上了粗麻,还有的,甚至缺了一个角。
但它们终究是铁刀,是开了刃的铁刀,是能砍人、能杀敌、能保命的铁刀。
这是岳飞动用了自己召唤而来的微薄气运,又从皇宫的武库中,翻找出来的旧刀。
武库被摄政王把持,好的兵器早已被他搬走,剩下的,只有这些被废弃的旧刀。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让四百四十名士卒,激动不已。
岳飞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面那些眼睛发亮的士卒,看着他们望着铁刀时,眼中的渴望与激动,沉声道:“从今天起,你们可以摸刀了。
可以拿起真正的兵器,进行训练了。”
话音落下,校场上瞬间响起一片欢呼声,压抑了数日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爆发。
但岳飞的脸色,却依旧严肃,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沉重,一丝威严:“但本将要告诉你们,刀,是凶器,是杀人的利器,也是你们保命的家伙。
你们要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如何砍人,不是如何杀敌,而是——握紧它,别让它脱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一字一句道:“战场上,刀在人在,刀亡人亡。
刀,就是你们的第二条命!
握紧你的刀,才能保住你的命,才能保护你的弟兄,才能为陛下,为天盛,杀出一条生路!”
“诺!”
四百四十人齐声高呼,声音洪亮,震彻云霄,眼中的激动,渐渐被坚定取代。
“领刀!”
随着岳飞的一声令下,四百四十人排着整齐的队伍,依次上前,领取属于自己的铁刀。
陈大牛走到铁刀前,弯腰,拿起一把铁刀。
这把刀,刀身锈迹斑斑,刃口卷了边,刀柄被粗麻缠了又缠,掂在手里,却有一股沉甸甸的感觉。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刀。
他当了十年兵,打过无数次仗,杀过无数个敌人,却从未真正拥有过一把属于自己的刀。
每次打仗,都是上官临时发刀,打完仗,再收回去。
若是丢了刀,便是军法处置,轻则杖责,重则砍头。
而现在,岳飞说,从今天起,这把刀,就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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