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感受八百年王朝的兴衰,感受王朝覆灭后的苍凉,感受百姓的疾苦,也感受着历史的厚重与无情。
第三天傍晚,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给这座古老的都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可依旧掩盖不住它的落寞与萧瑟。
秦阳登上天元旧都的北城楼,站在高高的城墙上,迎着晚风,望着这座即将沉入暮色的巨城,目光悠远,再次久久不语。
郭嘉站在他身侧,陪着他,看着夕阳缓缓落下,看着夜色一点点笼罩这座城市。
晚风拂动秦阳的衣袍,发丝微微飞扬,他望着脚下的城池,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对未来的迷茫与担忧,再次开口:“奉孝,你说,八百年后,天盛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郭嘉闻言,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知道,这是一个沉重的问题,也是一个每一位帝王,都会面临的终极拷问。
没有哪个王朝,能永垂不朽;没有哪个帝王,能让江山永固。
盛极而衰,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天元八百年,尚且覆灭,天盛即便如今强盛,又怎能保证,千百年后,不会重蹈覆辙?
秦阳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看着暮色中的古城,眼神中满是怅然。
过了许久,郭嘉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郑重:“陛下,臣不敢妄言千年之后的事,也许,会有那么一天。
毕竟,世事无常,王朝更迭,本就是天道轮回。”
秦阳微微闭眼,轻声说道:“会不会也有一个人,像朕现在这样,站在这片土地上,看着天盛的遗迹,想着天盛的历史,感慨天盛的兴衰?”
“也许吧。”郭嘉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坦然。
秦阳睁开眼,目光变得坚定起来,他看向郭嘉,语气急切,带着一丝帝王的执念:“那朕该做什么,才能让那一天,来得晚一点?
才能让天盛的江山,传承得更久一点?”
郭嘉看着秦阳,眼神真挚,语气恳切,给出了最实在,也最正确的答案:“陛下,无需想太远,无需忧千年。
唯有做好眼前的事,才是根本。”
“轻徭薄赋,与民休息,让百姓安居乐业,衣食无忧,赢得民心,方能稳固根基;整顿吏治,严惩贪腐,选贤任能,让朝堂清明,国家有序,方能长治久安;整军经武,强兵固本,让军队足够强大,抵御外敌,震慑宵小,让那些妄图颠覆天盛的人,没有可乘之机。”
“只要陛下心系苍生,励精图治,把当下的国家治理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天盛的国祚,自然能绵延久远。
至于千年之后的事,自有后人去评说,后人去担当,陛下只需无愧于心,无愧于当下,便足矣。”
秦阳静静地听着郭嘉的话,心中的迷茫与担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通透。
他轻轻点头,声音铿锵有力:“你说得对。
做好眼前的事,无愧于心,无愧于天下,便足矣。”
说罢,他转过身,不再看暮色中的古城,迈步走下城楼,语气坚定:“走吧,回家。”
回天盛京城,回他的家,回他一手打造的江山。
他不再纠结于千年之后的兴衰,不再感慨过往的沧桑,他要做的,是把握当下,用自己的力量,把天盛治理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让这片刚刚统一的土地,走向繁荣昌盛。
一行人,再次轻车简从,离开了天元旧都,一路向东,朝着天盛京城而去。
来时,心中满是感慨与探寻;去时,心中满是坚定与方向。
马车一路颠簸,行了整整一个月,终于再次回到了天盛京城。
京城依旧繁华,朱雀大街上人来人往,市井喧嚣,宫墙之内,礼乐依旧,处处透着盛世的气象,与天元旧都的落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秦阳没有直接回宫,而是先去了乾西五所。
这里,是他年少时居住的地方,是他从傀儡帝王,一步步走向权力巅峰的起点。
他站在乾西五所的院子里,望着院中央那棵老槐树,久久不语。
这棵老槐树,已经活了一百多年,树干粗壮,枝繁叶茂,历经风雨,依旧挺拔。
它见过当年摄政王专权,朝堂动荡,自己年少登基,沦为傀儡的屈辱时光;见过他隐忍多年,积蓄力量,一步步扳倒摄政王,夺回皇权的艰难岁月;见过他挥师北上,横扫大康,一统天下的辉煌时刻;见过万邦来朝,四海归一的盛世盛景。
它见证了他的所有过往,见证了天盛的崛起与变迁。
它会一直活着,静静地立在这里,活到下一个一百年,下一个两百年,下一个五百年,看着这片土地的变迁,看着天盛的未来。
秦阳望着老槐树,心中平静而温暖。
忽然,他在心中,轻声问了一句:“系统,朕能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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