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人冲着粮食来的。
领了配给,顺手报个名,以后好说话。
但也有真心的——比如那个姓佐藤的,原来在朝鲜当过兵,回来之后一直没工作,现在在建设会里干活很卖力。
还有几个年轻人,是从联军那边受了训回来的,思想也是比较清楚的。”
中村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翻开另一个本子,上面记着最近几天处理的反动分子案件。
一共四十七件,已经处理了三十一件。
处理方式分三种:批评教育后释放、强制劳动改造、移交军事法庭审判。
“顽固分子呢?”
中村问。
田边翻到最后一页:
“剩下的十六个,属于顽固分子。
其中十一个已经安排到南山伐木场劳动改造。
三个是旧警察,涉及镇压反战活动,证据确凿,已经移交联军军事法庭。
还有两个——”
他停了一下。
“还有一个是旧町公所的会计,姓中森,做假账把配给米倒卖了三年。
这个人不肯交代,态度十分强硬。
另一个是旧巡查的弟弟,替宪兵队跑过腿,抓过两个逃兵役的。
这个人也硬,审了三次,什么都不说。”
中村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很轻。
“明天我去见见这两个。”
田边犹豫了一下:
“中村同志,还有一件事。
南山伐木场那边报上来的——劳动改造的人里面,有一个是旧警察,叫井上。
他前天跟同组的人说了一句话,被人听到了。
他说‘联军待不长,皇军会回来的’。”
中村抬起头,目光在田边脸上停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本子合上,搁在一边,从桌上拿起一根烟,点着,抽了一口。
烟是从联军补给站拿的,东大产的,味道很冲。
他把烟夹在指间,看着窗外。
窗外是人吉镇的街景。
街道不宽,两侧是低矮的木屋和几间店铺,店铺的招牌都旧了,有的已经摘了。
街上有行人,不多,步子都不快。
路边的墙上贴着自治委员会的布告,墨迹很新。
布告旁边还有一张更旧的,是战时贴的“爱国储蓄”标语,纸边卷起来了,字迹褪得几乎看不清。
一个妇人牵着小孩从布告前面走过去,小孩抬头看了一眼,妇人把他拽走了。
中村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摁灭在桌上的一个旧茶碗里。
他对田边説:“井上的事,记下来,先不动他。
让他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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