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窑洞口涌出一股刺鼻的硝烟味,然后是一个人的影子从里面冲出来,手里攥着一根短短的引线,引线正在燃烧,嗞嗞地冒着火星。
佐久间的脸被火光照亮了,颧骨突出,眼睛瞪得极大,右手那三根断指的残端在火光里显得格外刺目。
他嘴里喊着什么,李排长没听清,大意是
“一起死”。
引线大概还有十几厘米长,烧到炸药袋子的时间不会超过五秒。
正面那两个战士距离佐久间不到八米,来不及退,也来不及冲上去——佐久间站在窑口,背靠着洞壁,身前是坡地,没有任何掩体可以借。
李排长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然后枪响了。
不是冲锋枪的连发声,是一声单独的、短促的、干净利落的步枪声。
声音从左侧山坡上的某个位置传来,很清脆。
佐久间手里那根引线从中间断开,火星四溅,上半截引线掉在地上,还在烧,但已经脱离了炸药袋子的方向。
佐久间的右手被打穿了,他惨叫了一声,手一松,剩下的引线掉在脚边的碎石上,嗞嗞地烧了两秒,然后熄了。
李排长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去。
他跑到佐久间面前的时候,佐久间正弯腰想去捡地上的引线,左手已经摸到了炸药袋子的边缘。
李排长一脚踩住他的左手,枪口抵在他后脑勺上。
后面的战士扑上来,把佐久间整个人翻过来,脸朝下摁在地上,反剪双手铐住。
有人捡起地上的炸药袋子,跑到远离窑洞的地方拆解——起爆装置还在,但引线断了,烧到一半熄了,没有触发电雷管。
李排长蹲在地上,喘了几口气。
他回头朝左侧山坡上看了一眼。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个位置——那里埋伏着赵营长派来支援的一个狙击手,一个姓陈的东大战士,东北人,猎户出身,枪法是全营最好的。
李排长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的枪,怎么瞄的,那么暗的光线,那么短的时间,一根燃烧的引线,一个半掩在窑口的人影。
他只知道那一枪救了两个人的命。
他站起来,走到佐久间面前。
佐久间被摁在地上,脸贴着碎石,右手还在流血,嘴里咬着牙,不叫了。
李排长蹲下来,说:
“炸药袋子没炸。
你的同伙都落网了。
高桥也抓了。”
佐久间没有回话。
他的眼睛盯着地面,呼吸粗重,像一头被按住的野狗。
他的右手抽了一下,血从掌心流出来,渗进碎石缝里,变成暗红色的一滩。
凌晨四时,三组人马在预定地点汇合。
高桥、佐久间、森本及其他四名骨干全部落网,无人漏网。
缴获手枪两把,猎枪一支,炸药六公斤,起爆装置三套,手绘地图和联络名单若干。
联军方面无人伤亡。
只有第三组正面那个战士在后退时崴了脚,走路一瘸一拐,但没吭声。
赵营长把俘虏清点了一遍,让刘连长带人押回八代港。
他走到李排长面前,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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