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冯·特拉尼茨放下手,脸上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我们没有退路,也没有求饶的资格。
要么在这里等死,要么……”
“要么什么?
突围?”
赛佩尔神经质地笑了一声,
“靠谁?
靠外面那些连无线电都接不通的残兵?
还是靠我们这几千个残兵游勇?”
“或许可以尝试……分散,伪装,”
一个参谋军官怯生生地提议,
“混在平民里……”
“平民?”
卡塔琳娜女伯爵尖刻地打断,
“你看看我们!
谁能伪装成平民?
我们的脸早就在他们的通缉令上了!
就算能混出去,巴黎会收留一群败军之将、政治垃圾吗?
伦敦?
华盛顿?
别做梦了!”
又是一阵沉默。
只有头顶隐约传来的、越来越近的,像是建筑倒塌,工兵在逐层爆破清剿的闷响。
“加强核心防线。”
冯·特拉尼茨最终开口,声音恢复了军人最后的刻板,
“所有能拿起武器的人,包括文职,分发武器,固守最后的防线。
销毁所有机密文件,尤其是……那些处决名单和命令原件。”
“再给巴黎发最后一份电报,”
赛佩尔有气无力地对通讯官说,
“告诉他们……维也纳即将陷落,但我们战斗到了最后时刻。
请求他们……看在上帝的份上,至少照顾我们的家人。”
赛佩尔已经开始在安排后事了。
通讯官默默点头,转身走向发报机。
其他人开始机械地行动起来,有的去检查武器,有的踉跄着去焚烧文件柜里的纸张,火焰在铁桶里燃起,映照着他们失魂落魄的脸。
他们曾是操控这个国家命运的人,如今却成了自己编织的血色罗网中,无处可逃的困兽。
对他们而言,时间的尽头,不是投降的白旗,而很可能是地下室某个角落,一声清脆或沉闷的枪响。
地堡外,革命军的枪炮,正一下下,敲打着这最后的防线。
那声音,听在他们耳中,如同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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