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变卖了几件值钱物品,弄到一份记者证件,准备以采访名义前往德国。
他想亲眼看看韦格纳创造的奇迹,想站在那个让他既嫉妒又崇拜的人面前,亲口问:“你看不出我们其实是同类吗?
都是行动者,都是要打破旧世界的人!”
行程定在4月15日。
但4月10日,米兰爆发了警察与失业退伍军人的大规模冲突。
作为退伍军人团体里小有名气的鼓动者,他被警方盯上,护照被暂扣“配合调查”。
等他摆脱麻烦,已是5月。
而这时,意大利的局势已经天翻地覆——工厂占领运动达到高潮,意大利共产党影响力急剧扩张,墨索里尼的那些退伍军人簇拥天天来找他:
“贝尼托,我们该怎么办?
共产党要把工厂都占了!”
他被困住了。
一边是未能成行的柏林之旅,一边是意大利沸腾的阶级斗争。
最终,墨索里尼还是把墙上残存的社会党宣传画全部撕碎。
然后坐到桌前,开始起草一份全新的纲领。
标题是:《战斗的意大利法西斯——反对一切旧势力的民族革命宣言》。
“既然红色的大门对我关闭了,”
墨索里尼写着,
“那我就自己开一扇门。
一扇更大、更耀眼、只属于我自己的门。”
从那一天起,曾经的“红色贝尼托”彻底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要证明“没有你们,我照样能创造历史”的墨索里尼。
他的法西斯主义,从此带上了一种深刻的怨念色彩:
他借鉴红色德国的组织技术,却宣称“这是罗马军团传统的现代复兴”。
他模仿无产阶级专政的集中原则,却包装成“领袖与民族的神秘结合”。
他甚至盗用社会主义的部分经济纲领(反大资本、社会福利),却坚称这是“民族的、非阶级的社会主义”。
埋藏在墨索里尼心里最深层的秘密是:
法西斯主义,是一个被红色阵营拒绝的天才(他自认为)的报复性创造。
他要向意大利、向欧洲、向柏林证明:
你们不要我?
好,那我就建一个比你们更强大、更受欢迎、更能吸引人民的运动。
我要让你们后悔。
回到现实:1926年10月23日,威尼斯宫。
墨索里尼从漫长的回忆中挣脱,眼前的巴多格里奥、齐亚诺等人还在等待他的回应。
“投降?
向那些赤色分子投降?”
墨索里尼有些崩溃了,
“你们知道吗……我曾经想成为他们。
我写信,我请求,我甚至想买票去柏林……”
“但他们不要我。
葛兰西说我是投机分子,韦格纳连信都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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