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客户保证金还够吗?”
电话那头是亨特太太,一个寡妇,用丈夫的人寿保险金开了账户。
“亲爱的比利,再加一千股杜邦,我昨晚梦到它涨到三百块!”
比利快速心算:
亨特太太账户里只有八千美元保证金,却要买价值十二万的股票。
杠杆率达到十五倍。
按公司规定这不允许,但……
“好的亨特太太,马上办!”
比利在订单单上签字。
规定?
规定是用来打破的。
上周他的同事因为拒绝了一个超高杠杆的订单,被经理骂作“胆小鬼”,第二天就被调去后台清算部门——那是华尔街的西伯利亚。
他挤到杜邦公司的交易台前,把订单单塞了进去。
交易员看都没看就收下,在单子上盖了个戳:“下一个!”
中午休市时,比利瘫在椅子上,浑身湿透却精神亢奋。
他的导师,老交易员弗兰克·威尔逊——一个在华尔街混了三十年的老男人——递给他一杯水。
“头一次经历这种日子?”弗兰克问,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悲悯。
“太疯狂了!
弗兰克,我们今天经手的交易额有多少?”
弗兰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袖珍计算器——德国产的新奇玩意儿,按了几下:
“你个人?
大概八十五万美元。
整个大厅?
估计超过两亿。”
比利瞪大眼睛。
两亿美元!
足够买下整个布鲁克林!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弗兰克低声说,尽管周围没人会偷听他们这种小角色的谈话,“这意味着泡沫。”
“泡沫?”
“对。
吹得越大,破得越响。”弗兰克指了指天花板,“楼上的太太们,她们以为自己在投资未来。
其实她们只是在玩击鼓传花——音乐停了,花在谁手里,谁就完蛋。”
“但弗兰克,美国经济在增长啊!
收音机、汽车、电器……到处都是新产品!”
“新产品不等于利润。”弗兰克苦笑,“我给你看个东西。”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报表,用笔圈出一个数字:1928年第一季度,美国工业企业的平均利润率——4.
7%。
“再看看这个。”他又圈出另一个数字:同期股市平均市盈率——32倍。
“这意味着,”弗兰克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投资者愿意为每一美元的利润,付出三十二美元。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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