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特劳斯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铅笔,指尖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留在两个相邻的、标着不同编号的区块上。
“看这里,编号b-07,登记所有者:雅各布·胡贝尔(即老雅各布)。
面积:0.
42公顷。
边界线,从这里,”铅笔尖划过一条笔直的线,“到老苹果树中心点向东南延伸七点五米处,为界。”
然后,笔尖移到旁边:
“编号b-08,地块名称‘溪畔石坡’,登记所有者:马蒂亚斯·格鲁伯。
面积:0.
38公顷。
边界线,从刚才说的七点五米界点起,向西南延伸……”
他的铅笔精确地沿着地图上的线条移动,最终停在当前柴火堆放的大致位置。
“根据图纸,争议的柴火堆放区域,大约有百分之八十,落在了编号b-07,也就是雅各布同志的地块范围内。
越界长度,根据比例尺换算,大约是一点五米。”
老雅各布先是愣住,随即脸上焕发出一种混合着胜利和难以置信的光芒,他指着地图,手指微微颤抖:
“看!
看!
马蒂亚斯!
白纸黑字!
还有韦格纳主席的公章!
一点五米!
我说什么来着!
你还有什么话说?
!”
他转向施特劳斯,
“施特劳斯同志,这……这图纸当真作数?
柏林……柏林真的管咱们这山沟沟里几捆柴火的事?”
马蒂亚斯的脸色则瞬间变得灰白,他死死盯着地图上那条无情的界线,嘴唇哆嗦着:
“不……这不可能……这图纸……当年的测量官可能喝醉了酒!
或者……或者他们根本就没问清楚!
我父亲明明说过……”
施特劳斯抬起手,制止了双方即将再次爆发的争吵。
他看向马蒂亚斯,语气依然平和但坚定:
“马蒂亚斯同志,我理解你的感受。
但这份图纸是经过多方复核确认的,它代表的是国家基于历史和实地调查后做出的最权威认定。
个人口述的历史,除非有同样权威的书面文件佐证,否则在法律和行政层面,是无效的。”
他话锋一转,铅笔尖又点了点地图上b-08地块靠近边界线的另一处:
“但是,我也注意到了。
马蒂亚斯同志,你的柴棚位置,根据图纸和你实际搭建的位置对比,也确实过于贴近边界线,甚至有极小部分侵占了村道的预留空间。
这客观上影响了雅各布同志车辆进出他家谷仓的便利,虽然这不改变土地归属,但也是引发邻里矛盾的一个因素。”
老雅各布听到这话,张了张嘴,没再说话,只是盯着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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