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认出了他。
那是他们连队的老兵,叫扬库,是连里的老兵了,也是连长的嫡系。
“扬库?”安德烈愣住了。
“你怎么——”
“连长我跟他走。”扬库指了指马吕斯。
“不只是我。
还有各各连的老兵都有。”
话音刚落,从后面的车窗里又探出了几个人头,都是安德烈认识的。
“这……”安德烈看着马吕斯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马吕斯靠在车门上,又点了一支烟。
“戒严令是卡罗尔的戒严令,不是我们的。”
“这条路,从边境到普洛耶什蒂,沿途的哨卡都是自己人,谁还会拦?”
安德烈明白了。
当兵的穿着同样的制服,说着同样的语言,也许还来自同一个地方、认识同一个人。
谁会为了国王的一纸命令,去为难自己的兄弟?
“而且,”马吕斯吐出一口烟,“车上不光有我们的人,还有你们的人。
如果真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拦车,那他就是跟自己的战友过不去。
这种事,没人愿意干。”
安德烈看着南边的方向。
卡车的车灯已经完全消失了,只有风声还在耳边呼啸。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上面发的命令,展开,看了一眼,然后撕成了碎片,扔进了风里。
纸片在风中飞舞,翻了几滚,消失在黑暗中。
“皇帝的命令,”他低声说,“在这就是一张废纸。”
戒严令发布的第四天,布加勒斯特,秘密警察局。
科德雷亚努坐在办公室里,面前几份来自全国各地的报告的内容都差不多——戒严令执行不力,基层警员出工不出力,边境通道依然畅通,共产党的活动没有明显减少。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我是科德雷亚努。
你们分局的搜查报告怎么还没交上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一个疲惫的声音。
“局长,不是我们不交。
是实在搜不到东西。
我们去了三个村子,老百姓都说没见过共产党的传单,没听说过什么外国物资。”
“找不到就继续找!”
“局长,我们的警员连饭都吃不饱了。
您让他们去翻墙、挖地窖、搜谷仓——他们哪来的力气?
而且,老百姓也不配合。
我们去敲门,半天没人开。
开了门,也是一问三不知。
我们不能把全村的人都抓了吧?”
科德雷亚努把电话摔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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