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戒严令是他起草的,是他签的字,是他下令执行的。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好像正在执行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封锁边境?
边境线的边防军连主要通道都守不住,更别提那些小路了。
收缴物资?
物资已经流入了千家万户,藏在谷仓里、地窖里、床底下,他总不能把每一间房子都翻一遍。
逮捕共产党?
共产党已经转入地下,化整为零,像水渗进沙子一样,渗进了工人、农民、士兵的中间。
谁是谁,谁不是谁,根本分不清。
他突然想起了国王说的话:“逮捕所有共产党人。”
他当时就想问——陛下,您知道“全部”是什么意思吗?
全罗马尼亚有多少共产党?
三万?
五万?
也许更多。
我们抓得完吗?
就算抓得完,关在哪里?
监狱已经满了,军营收容所也满了,总不能把人都关在王宫里吧?
戒严令发布的第五天,布加勒斯特,王宫。
卡罗尔二世坐在书桌前,看着科德雷亚努送来的最新报告。
报告很长,但核心内容只有几个字:收效甚微。
他把报告放下,端起咖啡杯。
“科德雷亚努。”
“陛下。”
“你的报告我看完了。
我想听你亲口说——到底怎么回事?”
科德雷亚努站在桌前,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陛下,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
“复杂?
哪里复杂?”
“共产党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们有外援、有物资、有组织。”
卡罗尔二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更重要的是,”科德雷亚努继续说,
“他们有人心。
工人信任他们,农民信任他们,甚至连我们的士兵和警察都在跟他们做交易。
这不是靠戒严和抓捕就能解决的问题。”
卡罗尔二世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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