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快就回来。”
他穿上外套,戴上帽子,拿起钱包,走出了门。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咔嗒一声。
温菲尔德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他没有别的选择。
电视里在播新闻,先是国内新闻,然后是国际新闻。
“……今年前三个季度,全国工业总产值同比增长百分之九点五。
其中,汽车产量增长百分之十二,家电产量增长百分之十五,化肥产量增长百分之八。
农业生产方面,夏粮总产量达到两千二百万吨,比去年同期增长百分之三……”
电视上的画面切换到一座工厂。
巨大的车间里,机器在轰鸣,工人在忙碌。
流水线上,一辆辆崭新的汽车正在被组装。
工人们穿着蓝色的工装,戴着安全帽。
“……位于汉堡的造船厂今天举行了下水仪式。
新建成的柏林号邮轮是德国有史以来最大的客轮,吨位达到五万吨,可搭载乘客三千人。
邮轮将投入北海航线,为世界人民提供从汉堡到挪威、丹麦的旅游服务……”
画面切换到港口。
一艘巨大的白色邮轮停靠在码头上,船身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
甲板上站满了人,有人在挥手,有人在拍照,有人在笑。
一个穿水手服的孩子骑在父亲的肩膀上,手里举着一面小红旗,旗子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温菲尔德盯着屏幕,眼睛有些发直。
他在想英国的码头。
利物浦的码头,工人蹲在路边等活,手里攥着烟头,眼睛盯着港口的大门,像一群等着被喂食的野狗。
南安普顿的码头,大萧条之后就没缓过来,仓库空着,起重机生锈了,海鸥在屋顶上做窝。
电视里开始播国际新闻。
“……法国政府今天宣布,连接巴黎、里昂、马赛的南北高速公路全线贯通。
这是法国最长的高速公路,全长八百公里,设计时速一百三十公里。
法国前总书记让诺在通车仪式上表示,这是法国社会主义建设的重要里程碑,是联通德国乃至欧陆上所有国家的重要桥梁……”
画面切换到一条宽阔的公路,黑色的沥青路面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白色的标线笔直地伸向远方。
温菲尔德想起英国的路。
不是高速公路,是那些坑坑洼洼的、修了又补、补了又烂的公路。
电视里开始播法国农村的画面。
一片片整齐的田野,田埂是直的,水渠是水泥的,电线杆沿着田边排列,细细的电线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一个老农民站在田埂上,对着镜头说话,法语,配了德语字幕。
“我今年六十五了,种了一辈子地。
以前种地靠牛,现在种地靠机器。
合作社给我们送来了拖拉机、收割机、化肥。
产量翻了一倍还多。
孩子们都进城了,他们不愿意种地。
我也不逼他们。
种地不是苦差事,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他们想去工厂,想去学校,想去当兵。
国家管他们,不用我操心。”
温菲尔德的手开始发抖了。
电视里开始播德国国内的新闻。
“……今天上午,柏林市政府在克罗伊茨贝格区举行了‘新居工程’的竣工仪式。
这是柏林第三批‘新居工程’,共建成住宅五千套,可容纳两万居民。
所有住宅均为三室一厅,配备独立厨房、卫生间和阳台,供暖、供电、供水全部配套……”
画面切换到一片崭新的住宅区。
六层的楼房,灰白色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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