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
“西班牙?
就是书里写的那个西班牙?”
“对。
就是那个西班牙。”
“你去那里干什么?”
“去帮那里的人民打仗。”
“打谁?”
“打那些不让他们过好日子的人。
打法西斯。”
“法西斯是什么?”
弗里尔想了想,怎么跟一个六岁的孩子解释这个词。
“法西斯,就是说工人干活拿到的钱,不该归工人——应该归资本家和工厂主说了就算。”
“那些人坏吗?”
“坏。”
“所以你把他们打跑了?”
弗里尔愣住。
“……我们把他们打跑了。”
“你和谁?”
弗里尔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张黑白照片上。
几十张年轻的面孔,大多不到三十岁。
有些人他叫得出名字,有些人他只记得外号——胖子、瘦子、老烟枪、哲学家。
还有些人他连外号都不记得,只记得他们是哪个地方来的。
“和这些人。”弗里尔的手指隔着玻璃,在一个个年轻模糊的面孔上移动着。
“他们都和你一起去打坏人吗?”
“对。”
“他们现在在哪?”
弗里尔没有回答。
儿子又问了一遍。
“爸爸,他们现在在哪?”
他的手指停在照片上一个人身上。
那人站在最后一排的左边,只露出半张脸。
但弗里尔记得他是谁。
“瓦尔特,萨克森人,农民出身。”
他和弗里尔同一天入伍,在一个班睡上下铺,
弗里尔从西班牙带回来的那张单人照,就是瓦尔特拍的。
那是他们打到巴塞罗那以后的事了。
“瓦尔特叔叔牺牲了。”
“牺牲就是死了?”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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