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瓦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按照德国人的想法来看,他们大概率会让过我们坦自己的罪行。
"
"然后审查,清算,劳动改造。
"
迈克尔皱起眉头:
"您从哪里看出来的?
"
"从他们处理英国那几个商人的方式看出来的。
去年秋天,有三个从利物浦逃出来的船运商想投靠柏林,结果德国人把他们送去了劳改营,就是劳动改造。
半年之后,其中就有两个人被释放了,安排在汉堡港的机械厂做技术顾问,剩下一个因为隐瞒了部分资产被延长了改造期。
"
"你认识那几个人?
"
"不认识。
但商人的圈子就这么大,消息传得快。
"
施瓦布走回桌边坐下接着说道,
"德国人做事有他们的一套逻辑。
他们不杀俘虏——我是说,他们不杀投降的敌人。
他们让你干活,让你在干活的过程中重新学习怎么站在他们的角度想问题。
这个过程很慢,很磨人,但如果你真的熬过来了,他们会重新给你一条路的。
"
迈克尔盯着父亲看了几秒。
他第一次发现,父亲眼底有东西在晃动,那是一种更深层的、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的迟疑。
"你不想去。
"
施瓦布没有否认。
"我在波士顿建起来的东西——船队、码头、仓库、商路网络——那是我用了三十五年、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才攒下的。
你母亲走后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你也知道。
那些不全是你们课本上说的'沾血的资本',里面有我亲手签过的每一份合同,有我在暴风雨天跟船员一起出海的夜晚,有我——"
施瓦布停了一下,喉咙动了一下,
"我知道它们现在在别人眼里是什么。
但在我的记忆里,它们是我这一辈子。
"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迈克尔低下头,看着桌布上的咖啡渍。
"但他们不会理解这些的,对吗?
"
"他们不需要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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