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斯本,一九三六年七月八日,午后。
德国政府的电报是上午十点十七分从德国驻葡萄牙商务代表处送来的。
迈克尔拆开信封的时候手指有些发僵。
他坐在旅馆窗边,他父亲施瓦布则在对面坐着,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儿子的手。
纸条只有三行字:
"柏林方面已阅。
原则接受投诚意愿,但必须按德国法律程序处理。
具体条件另行通知。
请勿主动联系。
保持位置待命。
"
"就这些?
"
"就这些。
"
"父亲——"
"原则接受。
意思是我们还活着,他们没把我们交给联邦调查局,也没把我们扔在里斯本码头让美国人自己来找。
但后面的条件是什么,他们一个字都没提。
"
迈克尔看着烟灰缸里那团还在冒着细烟的灰烬,没有说话。
"他们想让我们等。
"
施瓦布站起来,走到窗边,侧着身子朝外看了一眼——街对面是一栋灰白色的公寓楼,三楼阳台晾着几件衬衫,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牌是里斯本本地的。
"等待是最昂贵的商品。
每等一天,我们的安全系数就降低一分。
"
"那我们能不能直接去代表处?
当面谈?
"
"不能。
"施瓦布转身看着儿子,
"我们现在是烫手山芋。
我觉得德国人不会让一个被美国通缉的刺杀案主谋堂而皇之走进他们的官方机构。
那等于在向全世界宣布他们在庇护我们——在他们还没想清楚要不要庇护之前。
"
迈克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他今年二十多岁,眉眼之间有他父亲的轮廓,但还远远没有那份从几十年的商海沉浮里磨出来的沉郁和紧绷。
"那您觉得他们会提什么条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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