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了侧身,给父亲让出一个位置,
"这是汉斯,加工组的,他跟我讲了讲带锯的操作方法。
这边的东西都是电动的,我原来以为还要用手拉锯。
"
汉斯笑着摆了摆手:
"几年前还是手拉锯,后来上级给工区配了新设备,一台大功率电机带三条带锯。
你听那边——"
他指了指厂房的方向,
"那个嗡嗡的声音,就是电机在转。
天轴从上面横过去,用皮带把动力分到每台锯上。
德国的机器,稳当,好使。
"
施瓦布端着杯子听了一会儿。
电机运转的声音很均匀,低沉,平稳,带着一种德国工业产品特有的那种可靠的质感。
他在美国见过类似的设备,但通常只有大厂才舍得配,而这里只是一个县级林场的加工车间。
"德国的工业基础确实不一样。
"
施瓦布说。
汉斯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小块黑麦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下午的工作从一点开始。
施瓦布在克莱因的指导下第一次亲手操作了干燥窑的蒸汽阀门。
阀门的手轮是铸铁的,冰凉,沉甸甸的,转动的时候需要一点力气。
他按照规程把阀门转了一圈半,又转到两圈,观察压力表的指针慢慢上升,然后停下来,在记录表上写下时间和读数。
"好。
"
克莱因在旁边看着,点了点头,
"第一次能做成这样,不错。
有些人第一次会把阀门转得太猛,压力一下子冲上去,把木头炸裂了。
你手稳,干得不错。
"
施瓦布没有说话,但那只握着阀门手轮的手微微用力握了一下。
三十年没有做过这种需要用手去转动、去感受、去判断的事了。
这种感觉有些陌生,但奇怪的是,并不让人难受。
下午四点半,一天的工作结束。
广播里放了一段舒缓的音乐,调子很轻快,像是某个人在某个晴朗的午后随手拉出来的。
工人们放下工具,关掉机器,开始清理各自的工作台。
施瓦布把记录表交还给克莱因,克莱因看了一眼,折好放进抽屉里。
"明天上午还有一窑松木要进,到时候你跟着我一起装窑。
"
他说完,扛起自己的午饭盒子,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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