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福斯特转过头点了一下头,
"舱里有点闷,我就想出来透透气。
"
舒尔茨同志——援美工作队的政委,四十五岁,比福斯特大了将近二十岁——在革命那年已经是柏林工厂里的青年工人了,参加过一九二三年的鲁尔区工人武装起义,后来转入政工系统,在西班牙和法国都做过军队政治委员工作。
他是那种话不多但每句都落在实处的老同志,福斯特在集训期间就对他印象很深。
舒尔茨在栏杆上靠了一会儿,海浪声在船底持续不断地翻涌着,一阵大浪拍上船头时船身微微顿了一下,两个人的肩膀同时晃了一晃。
"在想什么呢?
"舒尔茨问。
福斯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想美国人。
"
"美国很大。
"
舒尔茨说,
"比欧洲任何一个国家都大。
我们这船人加上后面几批,全部到了那边也不过是几千人。
对一场可能达到几十万乃至数百万人的规模的战争来说,我们这几千人改变不了大的兵力对比。
"
"我知道。
"
"但我不认为我们是去改变兵力对比的。
"
舒尔茨的声音不高,在风声和海浪声里听着格外清晰,
"我们带去的是别的东西——经验、方法、组织能力。
美共的同志不缺勇气,他们缺的是如何把勇气变成持续战斗力的系统。
他们缺的是如何在封锁中维持后勤线、如何在劣势中组织防御、如何在进攻时保持队形不散。
这些东西靠在战场上边打边学当然也可以学会,但代价太大了。
我们能让他们的学习过程缩短一些,牺牲少一些。
"
"而且还有一件事。
"舒尔茨继续说,
"美共的同志们如果赢了,对整个社会主义阵营的意义你们在军校里都学过,我不需要重复。
但我想说的是另一层。
"
他转过身,面对着福斯特的侧影。
即使在夜里,福斯特也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有某种沉静而坚硬的光。
"你今年二十六岁,对吧?
"
"是。
"
"你在西班牙、法国、意大利都待过。
那些地方的同志——你有没有注意过他们看你的时候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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