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福斯特想了想:
"……他们看我的时候没什么特别的。
"
"有的。
"
舒尔茨说,语气很肯定,
"他们看你的眼神,跟你看那些比你年长的同志的眼神不一样。
你在德国的新社会里长大,你的童年不是在战壕里度过的,你在西班牙开第一枪之前先学会了开拖拉机。
但那些比你大十几岁的法国同志呢?
他们年轻的时候还在旧社会的工厂里做工,还在为一天五法郎的工资跟工头吵架。
你们的起点不一样。
"
他停了一下,海风把围巾的一端吹起来搭到肩上,他伸手按了回去。
"美国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
美共的同志们很多是从苦日子过来的。
他们中有人在贫民窟里长大,有人在南方当佃农,有人在芝加哥的屠宰场里干了十年。
他们加入革命是因为他们知道旧社会的东西留不得。
但你——你是新生代的产物。
你这一批人,是在社会主义国家已经建成的环境里长大的。
你们不需要论证社会主义制度是不是对的,因为你们从来没有生活在那个制度不存在的世界里。
这种自信——这种不需要解释的、理所当然的信任——是比任何战术动作都更重要的东西。
你们的存在本身就证明了新社会的生命力。
"
海面上一道更深的浪涌过来,船身微微倾侧了一下。
福斯特扶稳栏杆,侧头看着舒尔茨。
"你觉得美国那边的人会怎么看我们?
"
"他们会看着你。
"
舒尔茨说,
"他们会看到你是一个在社会主义制度下长大、受过系统教育、有实战经验、对世界有清晰认识的年轻人。
他们会看到你不是因为走投无路才加入这场战争的,你是主动选择的。
而他们中的很多人——美共的基层士兵——他们会从这个事实里获得比任何增援物资都更重要的东西。
"
他没有把那个东西说出来。
但福斯特心里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信心。
甲板上安静了一会儿。
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出现了一道极淡的、几乎是想象出来的灰白色线条——那是正在升起的天光,虽然离天亮还早,但最深的黑夜已经过去了。
福斯特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挡住脖子后面的风,呼出一口白气。
"政委。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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