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格纳办公室的门在下午三点被敲响了。
敲门声短促而有节奏,韦格纳从桌面上抬起头来,把笔帽合上搁在稿纸旁边,朝门口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岁出头的男人,国字脸,眉毛浓黑,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中山装。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年纪都在三十岁上下,衣着朴素但整洁,女的肩上挎着一只深蓝色的布包,男的手里拎着一个贴了标签的纸盒,标签上的字是用毛笔写的,笔画匀整,墨色均匀。
韦格纳在看见他们的瞬间就站了起来。
他绕过办公桌迎到门口,伸出手去,他开口的时候说出的不是德语,是一口带着一点方言尾音的、流利的汉语。
"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路上累不累?
火车这一路走得顺吗?
"
走在最前面的那位东方同志也伸出手来握住了韦格纳的,
"韦格纳同志,好久不见了。
上回见面还是在两年前的中央党校开学典礼上。
我们这边一切都好,火车一路顺利,沿途经过了波兰和德国的好几个大城市,同志们都说开了眼界啊。
"
韦格纳把三人让到沙发区域坐下。
办公室里专门备了一套适合团体谈话的浅色布面沙发和矮几,比办公桌那边的氛围松弛得多。
他等三人都坐定了,自己才在对面那把矮沙发上坐下,坐姿自然。
女同志把肩上那只深蓝色的布包放在膝盖上,拉开了搭扣。
"韦格纳同志,我们从国内带了一点东西来。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是自己做的茶叶。
"
说着,她从包里取出一个用牛皮纸包好的方块纸包,纸面用细麻绳扎了一道十字,纸包的边角折得整齐,棱角分明。
韦格纳接过来的时候手指在那道麻绳上停了一下。
他把纸包放在矮几上,轻轻地用手掌按住了纸面,像是在用那片刻的触碰确认什么。
"回去要替我跟那边的同志们说声谢谢。
"
紧接着,韦格纳帮他们每个人倒了茶。
倒茶的时候他问了一些关于火车的细节——从莫斯科到柏林的这段路走的是哪条线、换了几次轨、中途停靠在哪些站。
茶倒完了,韦格纳把茶壶放回矮几中央,靠在沙发靠背上,把话题引向了他真正想听的方向。
"说正事。
那边现在的整体局势怎么样?
我知道朝鲜那边还在和日本人打,但国内本身的稳定程度和生产建设应该已经走过了最紧的那段了吧?
"
年长的那位同志把茶杯搁在膝头上,坐直了一些。
"是的,我们已经全面步入经济建设阶段了。
战时最紧的那一段——物资调配、粮食统购、前线后方的平衡——大约在去年年初就已经基本理顺了。
目前国内大部分地区的农业生产已经恢复到战前水平,部分地区还远远超过了。
工业方面,依靠德国和苏联的同志们的帮助,几项关键项目——钢铁、机械制造、化工——的产能都有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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