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东条的目光锐利起来,
"我是说当初打的时候就应该想清楚,赢了之后怎么守。
我们占了满洲,占了热河,占了华北那么大一片地方。
可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在那些地方一直站着,一直守,一直等敌人来打我们。
进攻是最好的防御,这句话是谁说的?
是我们自己说的。
可我们做到了吗?
我们把兵力分散在几千里长的战线上,每一段都在挨打,每一段都在后撤。
这不是前线指挥官的问题,这是从一开始就错了的战略方向。
"
梅津美治郎抬起头来:
"一九三一年的时候,陆军中央本来打算撤军的。
但关东军的参谋们没有理会上面的命令。
他们做成了那件事之后,东京就只能承认既成事实。
这种做法有它的好处——在对手虚弱的时候,它确实能快速打开局面。
但它的代价是什么?
是没有人能控制局面扩大的速度和方向。
军队打到哪里,中央就得跟到哪里。
中央跟到哪里,内阁就得承认到哪里。
内阁承认到哪里,整个国家的资源就得投入到哪里。
到了最后,我们手里有了一大片土地和无数条需要同时守住的防线,可我们没有足够的人、足够的枪、足够的物资去守它们。
"
"当初那些军官们只看到了进攻的锐利,没有看到防守的沉重。
现在我们正在为这种短视付出代价。
"
板垣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起来:
"你说谁短视?
"
梅津没有抬头。
"我没有说谁。
我说的是现象。
"
"你说的就是我!
"
板垣的声音在升高,
"一九三一年的时候你也在参谋本部,你敢说你没有支持过关东军的行动?
你当时也在那份支持扩大事态的文件上签过字!
"
"我是签过字。
"
梅津的声音这时候仍然平稳,
"但这不代表我现在不能指出当初决策中的失误。
如果一个决策在做出的时候是合理的,但在执行的过程中被无限度地扩大了,那么最初的合理性就已经被消耗殆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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