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事修得越狠,人就越想跑;挂的人头越多,剩下的人就越安静。
但这个平衡撑不了多久了,大郎心里清楚,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就是不知道城里面的粮还有多少?
"
二郎又问。
"别问。
"
大郎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
"知道得少就不慌。
"
二郎嗯了一声,不再追问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报纸,那张纸已经被他折得起了毛边,他松了手让报纸掉在地上,重新把双手搁在膝盖上。
他右手的虎口处有一块新磨出来的水泡,是昨天搬沙袋的时候磨破的,破了的皮卷起来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嫩肉,他用左手拇指轻轻按了按那块嫩肉,疼得呲了一下牙。
这两兄弟能从满洲一路跑到汉城,不是单单靠运气的。
两兄弟看地形比别人快,什么地方能躲、什么地方能跑、什么东西后面能挡子弹,他俩扫一眼就能判断。
第二是脚步轻——在满洲的时候他们学会了在满是枯枝落叶的林子里走不发出声音,学会了贴着墙根移动的时候避开碎砖和瓦片。
第三是谨慎——任何时候都不走第一个,也绝不走最后一个,永远夹在人群中间偏后的位置,前面的人试了雷,后面的人挡了追兵,中间最安全。
但最重要的一条是——他们知道什么钱能拿什么不能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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