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仙王雷霆传令、亲自督促全星域修士迁徙撤离之后，整座玄龟星域彻底归于死寂。

茫茫星河万里无杂尘，诸天静谧，空空荡荡，再无半分生灵气息干扰，是彻彻底底的清净修炼之天地。

李凡不再耽搁，带着秦若曦、洛清璃二女再度开启净化征程。

玄龟星域的星辰品级分布，与此前肃清的御龙星域、万道星域相差无几，域内青级星辰数量，星核蕴藏的域外污染浓度也基本对等。

按照三人此前磨合到极致的默契节奏、纯熟净化手段，以过往两域的效率推算，整座玄龟星域的高品星辰净化，至多一月便可尽数收官，彻底肃清所有万古污浊。

可时间缓缓流逝，足足两个月的时光匆匆逝去，三人却仅仅只净化了玄龟星域半数的青级星辰。

速度之慢、效率之低，与此前行云流水、一日数十星的神速截然不同，反差极为刺眼。

并非李凡探查禁制的速度变慢，也并非二女修为倒退、净世法生疏。

李凡运转鸿蒙圣体探查星核隐患、布下隔绝诸天禁制的手法依旧迅捷霸道，一瞬封一星，从未有过半分拖沓迟疑。

秦若曦与洛清璃施展出的净世圣光依旧纯粹浩荡、无坚不摧，涤荡污浊、消融黑线的术法威力没有丝毫衰减。

可微妙的变化，却始终萦绕在二女身上，挥之不去。

二人出手之时看似平稳如常，动作规整利落，可细微之间总能察觉到一丝滞涩，灵力流转不够圆融，道韵衔接略显僵硬，心神更是无法彻底沉入净化之中，总是带着一缕挥之不去的杂念郁结。

起初李凡只当是二女连续数月遍历星河、日夜不休净化星辰，身心疲惫、心神耗损所致，并未放在心上。

他深知连续数月高强度苦修劳作，纵然是大罗金仙的仙躯神魂，也难免会生出倦怠疲乏，故而刻意放缓了些许节奏，未曾催促半分。

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即便他刻意留出休整空隙，二女的状态依旧没有半分回暖，净化效率依旧低迷，甚至还有微微下滑的趋势。

寻常肉身疲乏，调息片刻便可恢复鼎盛，绝无可能迁延两月之久。

李凡眸光微凝，心中彻底察觉不对劲。

他停下穿梭星河的身形，立于一片澄澈虚空之上，转头看向身侧神色略显黯淡的二女，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笃定的探究：“若曦，清璃。”

“我起初以为你们效率下降，只是连日奔波净化、身心劳累所致，便未曾多问。

可两月时光过去，倦怠疲乏早已消散，你们的状态却依旧滞涩低迷。”

“这不是肉身疲累的问题，是你们的心思乱了，心里藏着事，对不对？”

一语道破核心症结，虚空之中的氛围瞬间微微一静。

秦若曦与洛清璃身躯皆是微僵，下意识避开了李凡望来的目光，四目悄然相对，眼底皆是掠过一丝纠结、迟疑的困惑。

二女心思细腻敏感，心性纯粹柔软，数月相伴相随，早已习惯对李凡全然信任、事事遵从、绝不质疑。

无论李凡做出何等布局决策，她们始终无条件拥护追随，从未有过半分疑虑。

可这一次，邪仙王的四年之约，却在二女心底埋下了一颗小小的疑惑种子，悄然生根发芽，萦绕心头两月，始终无法释怀。

她们心中藏着困惑，不解，甚至藏着一丝微不足道、不敢轻易言说的顾虑。

可她们怕自己眼界浅薄、思虑短浅，看不懂李凡的深远布局，贸然发问只会显得自己愚笨狭隘，更怕戳破此事，让运筹帷幄、事事周全的李凡陷入尴尬，故而一直深埋心底，不敢倾诉。

心结不解，道心难宁，修行做事自然处处滞涩，净化效率大幅下滑。

看着二女躲闪迟疑、欲言又止的模样，李凡心中已然了然大半，神色愈发温柔从容，轻声开口宽慰：“有什么心事、疑惑顾虑，尽管直说即可。”

“是人就有思虑疏漏之时，谁都没有绝对完美、永不犯错的道理。

我们朝夕相伴、荣辱与共，本就是一家人，无需藏着掖着，更无需顾虑我的颜面，有疑问、想法，尽管直言。”

温柔笃定的话语，如同春风拂过心田，瞬间吹散了二女心底大半的拘谨与忐忑。

秦若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迟疑纠结，终于鼓起勇气，抬眸看向身前的少年，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凡哥，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此前我与清璃便心生疑惑，只是怕自己眼界狭隘、思虑不周，胡乱发问让你尴尬，所以一直藏在心底，不敢提及。”

李凡眸光柔和，微微颔首：“但说无妨。”

得到肯定的应允，秦若曦才彻底放下所有顾虑，将萦绕心底两月的疑惑缓缓道出，语气真诚且执拗：“凡哥，我们一路追随你，对你所有的布局谋划，从来都是无条件支持、信服，从未有过半分质疑。”

“可这一次，关于邪仙王的约定，我心里始终想不通，觉得你的决定，似乎有所不妥。”

话音落下，空气微微一滞。

这是自二女追随李凡征战诸天以来，第一次主动质疑他的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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